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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术的高人,此事早已经为人知晓且广为人知了,早就传遍了整个修行界。”
韩立慢悠悠地走到石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大家都知道,铁冠道门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七大天君尽数战死,顶级高手十不存一。如今的铁冠道门,就像是一块摆在饿狼面前的肥肉,谁都想咬上一口。”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刘醒非,眼神锐利了几分:“据我所知,乾元金符门和释游天渡门,已经在暗中调兵遣将了。这两个门派,一个擅使金符,一个精通渡化之术,实力都不容小觑。他们已经派了探子,想要潜入铁冠道门,一旦确认你们真的无力防守,立刻就会举兵来犯。”
“他们想要什么?”
刘醒非沉声问道,其实心里早已了然。
“还能要什么?”
韩立嗤笑一声。
“自然是你们的太玄洞天。末法劫至,天地灵气日渐枯竭,一处完整的洞天福地,价值简直不可估量。有了太玄洞天,就能源源不断地培养弟子,就能在这末法时代站稳脚跟。别说这两个顶流门派,就算是那些二流的宗门,哪个不眼红?只要有一丝机会,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铁冠道门的秘境抢到手。”
“到时候,别说什么道统传承,恐怕连你们这些幸存下来的弟子,都难逃一死。”
韩立放下茶杯,看着刘醒非,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刘道友,你现在的处境,可是很危险啊。”
墓室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刘醒非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他早就料到周边门派会有异动,却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远在三千里外的韩立都知道了,更没想到乾元金符门和释游天渡门竟然已经动了真格。
古墓之中,阴气森森。
千年积郁的寒煞如墨汁般在甬道里流淌,沾在石壁上凝成霜花,落在骨殖上泛出幽蓝的磷火。
寻常修士踏入此地,不消半刻便会被阴邪侵体,道行稍浅者甚至会直接化为行尸。
但走在前方的两道身影,却如鱼游于水,步履从容。
刘醒非一身青衫,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灰雾,那些张牙舞爪扑来的阴煞,触碰到雾霭便如冰雪消融,温顺地绕着他的衣袂流转。
他身侧的韩立更是随意,双手拢在袖中,连术法都未刻意施展,可所有靠近他三尺之内的阴气,竟都凭空消失,仿佛被一个无底的黑洞悄然吞噬。
两人皆是阴系术法的顶尖高手,这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大凶古墓,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处稍显阴凉的行路之地。
刘醒非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望着前方石壁上早已斑驳模糊的壁画,画中是古时一位帝王的送葬队伍,旌旗蔽日,人马如云,何等煊赫,如今却只剩一片模糊的色块,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他的眼神渐渐放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孙春绮当时说的,果然没错。
他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仙门之内,倾轧之烈,远胜凡俗朝堂。
铁冠道门不过是刚刚露出一丝不稳的苗头,王道真那老东西留下的烂摊子还没彻底收拾干净,那些蛰伏在暗处的豺狼便已经闻着血腥味围了上来。
也怨不得他们。
仙门之中,从不缺天机之士。
五根茅草便能卜算未来兴衰,一枚铜钱即可断人生死祸福。
铁冠道门内部的动荡,再怎么封锁消息,又怎能瞒得过那些日夜窥探星象气运的眼睛?
气运一泄,便如肥肉见了苍蝇,哪有不上来撕咬一口的道理。
更何况,这次来的还不是寻常角色。
乾元金符门,以符箓镇世,门下弟子行走天下,代天执法,素来眼高于顶。
释游天渡寺,佛门正宗,讲究普度众生,可渡的究竟是众生,还是他们自己的大道,谁也说不清楚。
这两派,皆是当世顶尖的七派之一,平日里明争暗斗,势同水火,如今却能放下成见,共谋铁冠道门的山门秘境。
由此可见,铁冠道门这一次,是真的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刘醒非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落在前方的石壁上,竟瞬间凝结成一层厚厚的白霜。
“铁冠道门,有大麻烦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那些不成器的门中弟子,现在深陷其中,孙春绮主持大局,本就独木难支。偏偏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剑鞘。
那里本应插着陪伴他多年的腾蛟剑,可在上一场大战中,为了挡住浩瀚女王的舍命一击,剑身已经碎裂,连器灵都险些溃散。
“我随身的法宝毁了,想要重铸,却遇到了大麻烦。几种主材的物性截然相反,水火不容,无论用何种方法,都难以熔炼融合。遍数我认识的人,论及炼器一道的造诣,无人能出韩兄其右。所以,此次冒昧打扰,是想请韩兄帮我一个大忙。”
韩立一直静静地听着,闻言,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微微动了一下。他依旧双手拢袖,语气平淡地问道:
“我能帮你什么?”
刘醒非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韩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恳切:“我想向韩兄,求一门炼器的锤法。”
话音落定,古墓里一时只有阴风吹过骨殖堆的簌簌声。
幽蓝的磷火在两人脚边明明灭灭,照得韩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更显冷硬。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拢在袖中的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