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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春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半分睡意,只剩下冰冷的嘲讽。
她真是无语至极。
越是顶着光鲜名头的名门大派,内里的腌臜就越是又浓又臭。
口口声声慈悲为怀的释门大派,背地里用起这种下三滥的毒烟来,倒是比那些魔道妖修还要熟练几分。
说好的堂堂正正,说好的降妖除魔,结果对付她一个散修,先祭出的就是这种阴毒玩意儿。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窜了起来,烧得她心口发疼。
“愚蠢!”
她忍不住厉声喝骂,声音在空荡荡的乾坤袋里回荡,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们这些贼秃,到底明不明白,老娘是剑修!剑修是什么意思?”
“是一剑破万法!是一力降十会!是任你千般诡计万般阴毒,我自一剑斩之!”
“以为这么个破布袋子,装着点迷魂烟,就能困死我孙春绮?”
她怒极反笑,抬手“啪”地一声拍在腰间。
一只通体莹白、刻着六道古朴纹路的葫芦应声飞出,悬在她头顶三尺之处。
葫芦嘴“啵”地一声弹开,霎时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凭空而生。
原本缓缓逼来的灰烟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地翻卷着、嘶吼着,化作一道道灰色的洪流,争先恐后地向葫芦口涌去。
不过数息功夫,弥漫在整个一气乾坤袋里的幽魂绮罗香,便被六六真元葫芦吸了个干干净净。
视野骤然清明。
孙春绮眼神一厉,双手快速结印,口中低喝:
“众王曼陀罗之阵——玄武之噬!”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的龟甲虚影在她身后骤然展开,带着吞噬一切的厚重与霸道,狠狠撞向四周的袋壁。
这一气乾坤袋本就因幽魂绮罗香被收走而元气大伤,此刻又承受了玄武之噬的全力一击,哪里还能支撑得住。
只听“嗤啦”一声裂帛响,坚韧无比的袋身瞬间崩裂,化作漫天飞舞的碎布片,簌簌落下。
孙春绮一步踏出,重新站在了阳光之下。
她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眼神冰冷地望向不远处那几个脸色煞白的和尚。
玄空见状,一张蜡黄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秃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指着孙春绮厉声咆哮,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喷得漫天都是。
“妖妇!你这该死的妖妇!竟敢毁我本命法宝!”
他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连挂在胸前的一百零八颗紫檀佛珠都被他捏得“咔咔”作响,断了好几颗,滚落在地。
这一气乾坤袋,乃是他耗费百年心血温养的至宝。
袋中自成一方小天地,那幽魂绮罗香更是他寻遍九幽之地,采了三千种阴魂草,又以百年阴火慢熬七七四十九日才炼成的绝毒。
寻常修士只要吸入一丝,便会神魂涣散,任人宰割。
换做从前,孙春绮纵有通天剑术,对此也束手无策。
有形之剑,终究难斩无形之雾。
她剑再快,再利,劈在那弥漫的烟雾上,也不过是劈开一道转瞬即逝的缝隙,下一秒便会被重新合拢的毒烟吞没。
用不了三招两式,她便会手足酸软,四肢无力,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乖乖沦为他的阶下囚。
可千算万算,玄空没算到孙春绮手里竟有那件东西。
六六真元葫芦。
那是她前不久从修练魔道功法大洞真人手中拼死夺来的魔宝。
这东西邪性得很,传闻是用无数个阴年阴月阴时阴刻出生的童男童女生魂祭炼而成,怨气滔天,阴毒无比,说它是天下一等一的凶物也不为过。
但邪归邪,好用是真的好用。
尤其是作为辅助法宝,简直妙用无穷。
它能吞噬天下间一切阴邪、无形之物,那幽魂绮罗香虽毒,终究是阴魂所化,遇上专克这类东西的六六真元葫芦,就如同老鼠见了猫,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孙春绮根本没跟他玩什么硬碰硬,先一步收走了最棘手的毒烟,没了这层最大的缓冲和杀招,那乾坤袋的袋壁在她全力催动的玄武之噬面前,和一张薄纸也没什么区别。
毁了,就这么毁了。
百年心血,毁于一旦。
玄空气得眼前发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孙春绮,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好,好得很!”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既然你毁我法宝,那今日,贫僧便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未落,他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座巴掌大小的白玉小桥,桥身莹润,上面刻着无数细密的梵文,隐隐有金光流转。
小桥虽小,却透着一股厚重庄严、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仿佛一座真正的神山,能压垮九天十地。
这便是释门古宝——心意神桥。
此宝不仅能引动人心中的七情六欲,迷人心魂,更有镇压神魂、禁锢空间的无上奇效。
多少成名已久的魔道巨擘,都栽在了这座看似不起眼的小桥之下。
玄空将心意神桥托在掌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
他要让孙春绮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铁冠道门的洞天秘境,与世间寻常洞天截然不同。
它的中心并非什么灵脉泉眼,而是一株不知生长了多少岁月的通天建木。
建木主干苍劲如铁,直插洞天穹顶,而在它的根部,一树一藤正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蜿蜒向上攀援。
古树的枝桠与建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