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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下方双目失神、如同木雕泥塑般的孙春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弟子们沉声道:“铁冠道门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破。随我杀入秘境,取刘醒非的项上人头,看看他们还有什么好宝贝!”
如意心桥的金色佛光如融化的铁水,将孙春绮整个人死死钉在桥心。
玄空立于桥头,僧袍无风自动,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悲悯笑意。
他看着桥面上双目紧闭、浑身经脉暴起的女子,指尖捻着佛珠,声音如洪钟般回荡在虚空:“孙春绮,放下你的执念吧。亲情、友情、师门恩义,皆是困住你的枷锁。如意心桥能照见你心底所有牵挂,你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
他话音未落,两道清越至极的剑鸣,骤然刺破了漫天梵音。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孙春绮背后的剑鞘中迸发。
白素剑莹白如霜,青蓝剑幽邃似海,两柄长剑同时剧烈震颤,剑身上流转的光华如同活物,发出龙吟般的共鸣。
剑鸣穿透了如意心桥的佛光屏障,直刺孙春绮的识海。
就在玄空错愕的瞬间,如意心桥上,孙春绮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里没有半分迷茫,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冰冷剑光。
方才那短短数息,她已在自己的内心世界走完了一场最残酷的杀伐。
识海之中,所有曾让她动摇过的身影一一浮现。
有养育她的父母,有并肩作战的同门,有针锋相对的仇敌,甚至还有她此生曾经最敬重的师长。
孙春绮没有半分迟疑,白素剑挥出一道匹练般的白光,所有幻象应声而碎。
最后站在她面前的,是锦绣。
那个与她关系最好的姐妹。
锦绣曾经是她的柏奚。
这种关系之亲密,一般人是难以想象的。
然而现在。
锦绣的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悲伤,伸出手想要触碰她:“春绮,连我也要斩吗?”
孙春绮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青蓝剑出鞘,寒光一闪。
锦绣的身影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识海之中。
没有犹豫,没有不舍,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就是剑修。
一颗剑心,当如百炼精钢,不容半分杂质。
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羁绊,所有能让剑心蒙尘的东西,都必须被亲手斩断。
外道迷心?
于真正的剑修而言,不过是挥剑便可斩碎的虚妄。
更何况,如今的她,早已了无遗憾。
她得到了完整的上古剑修传承,填补了自身道基的最后一块短板。
她联手刘醒非打败了王道真,覆灭了铁冠道门那虚伪的道统,报了自己阻道的血海深仇。
世间再无牵挂,再无执念,一颗剑心打磨得浑圆通透,完美无缺。
如此剑心,又岂是一座区区如意心桥能够镇压得住的?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如意心桥的金色桥身上,第一道裂痕蔓延开来。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无数裂痕如同蛛网般密布,原本璀璨夺目的佛光瞬间黯淡下去。
桥身传来剧烈的摇晃,那足以压垮元婴修士心神的恐怖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玄空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世间竟有人能在如意心桥的幻境中,亲手斩尽自己所有的羁绊,成就如此纯粹的剑心。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玄空厉声嘶吼,猛地探手入怀,取出一柄通体乌黑、杖首雕刻着狰狞龙头的飞龙杖。
杖身之上,九条黑龙盘旋缠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他要趁孙春绮尚未完全挣脱心桥束缚之际,全力一击,将她彻底抹杀!
“孽障!今日老衲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魔头!”
玄空怒喝一声,真元狂涌,就要祭起飞龙杖。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孙春绮抬起左手,轻轻拍了一下腰间的六六真元葫芦。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诡异气息,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玄空的识海。
玄空的动作,骤然定格。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脸上的怒容凝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了原地。
六六真元葫芦的迷魂之力,无声无息地侵蚀了他的心智,让他在这生死一瞬,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而这短暂的一怔,对于孙春绮来说,已经足够。
说时迟那时快。
孙春绮右脚猛地一跺,脚下的如意心桥轰然崩碎了一大块。
她身形如电,一步迈出,彻底挣脱了心桥的最后束缚。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废话。
她并指如剑,对着愣在原地的玄空,轻轻一斩。
“剑气雷音。”
四个字落下的瞬间,剑光与雷声同时炸响。
没有人看清那道剑光有多快,只看到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虚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
白光掠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玄空的身体,连同他手中那柄蓄势待发的飞龙杖,在这一剑之下,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便直接被恐怖的剑气绞成了漫天碎肉。
血雨纷飞,洒落大地。
孙春绮收剑而立,白素与青蓝双剑自动归鞘,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
她抬头望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眼神澄澈如洗,一颗完美无缺的剑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身后,残破的如意心桥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彻底崩塌,化为漫天金色的齑粉,消散在风中。
血雨尚未落地,一道温润的金光便从漫天碎肉中冲天而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