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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看着下方那片正在崩溃的竹林,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快意。
“释门的东西,最是怕这些阴秽污浊。”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漫不经心。
“什么慈悲为怀,什么普度众生,在万魂幡下,不过是个笑话。”
话音落下时,整片苦竹大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彻底坍塌了。
苦竹大阵轰然崩碎的那一刻,漫天青碧竹屑混着金色符文的残片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诡异的雨。
苦海站在阵外的云台上,手中那根盘着九道金龙纹的禅杖“当啷”一声磕在青石地面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圆睁的双目死死盯着下方那片狼藉的废墟,脸上常年凝着的悲悯禅容彻底碎裂,只剩下彻头彻尾的目瞪口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耗费三百年心血,以西域苦寒之地的千年苦竹为骨,引恒河之水浇灌,日夜诵念《金刚经》加持的极品困杀阵,那股温润却坚不可摧的佛力,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消散、腐烂。
就像一块精心雕琢的美玉,被人泼上了一碗滚烫的强酸,连骨头都被蚀穿了。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
“铁冠道门明明已经内斗耗损过半,孙春绮孤身一人,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苦竹大阵?”
他原本算得清清楚楚,孙春绮就算元婴剑修战力滔天,陷进这苦竹阵中,最多三日也必灵力耗尽,被竹根抽干神魂,成为阵中养料。
到时候铁冠道门群龙无首,他与乾元金符门联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踏平这处洞天。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底牌,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住。
烟尘渐散,两道身影从破败的竹海中缓缓升起。
白衣胜雪的孙春绮手持双剑,肩头虽染了点血渍,气息却依旧凌厉;而她身侧,那个红衣似火的女子,正漫不经心地拂去袖上沾着的竹屑,嘴角还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苦海瞳孔骤缩。
不是孙春绮破的阵。
是这个女人。
他先是心头一凛,暗自揣测这是铁冠道门藏着的哪位元婴老怪,可待他凝神细看,感应到对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冷鬼气时,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窜上了头顶,差点当场破口大骂。
“区区阴鬼?!”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释游天渡派乃是天下释门正宗,最擅长的便是降妖除魔、净化阴秽,千百年来,死在他们手中的厉鬼妖魔不计其数。
今日,他一个堂堂副门主,竟然被一只鬼破了自己亲手炼制的佛门大阵?
这要是传出去,他苦海的脸面,乃至整个释游天渡派的脸面,都要被丢尽了!
“哼,装神弄鬼。”
苦海冷哼一声,眉心骤然裂开一道细缝,一枚金灿灿的佛眼缓缓睁开。
“本座倒要看看,你是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敢在佛门圣地放肆!”
佛眼金光一闪,瞬间便看透了王秀楚的真身。
这一看,苦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忍不住低声暗骂:“混账!哪里来的天鬼?!简直不当人子!”
普通的阴鬼邪祟,在他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随手一道佛光便能打得魂飞魄散。
可天鬼不一样。
那是渡过了鬼道天劫的存在。
劫雷洗练过神魂,阳气入体,早已褪去了阴鬼最致命的弱点。
别说寻常的日光佛光,就算是佛门至宝,也未必能伤其分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鬼与人族修士已无本质区别,他们能行走于白日,能修炼功法,甚至……能与人类繁衍子嗣。
这么一来,释门原本克制阴鬼的手段,十成里倒有九成失了效。
剩下的那一成,也顶多只能勉强自保,谈何降服?
苦海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把乾元金符门骂了个狗血淋头。
说好的铁冠道门只剩孙春绮一个能打的呢?
这突然冒出来的天鬼是怎么回事?!
他下意识地就想抽身退走。
天鬼难缠,更何况对方还能轻易毁了苦竹大阵,实力深不可测,真打起来,他未必是对手。
可脚步刚动,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不行。
不能走。
不远处,乾元金符门的人正站在另一座云台上遥遥观望。
若是今日他释游天渡派的副门主,被一只天鬼吓得不战而逃,那以后在修真界,他们还有何立足之地?
一念及此,苦海咬了咬牙,脸上重新凝起肃穆的神色。
他缓缓抬起左手,指尖摩挲着腕间那串温润的念珠,眼神里满是难以掩饰的肉疼。
那是一串由十八颗通体碧绿的碧玺珠串成的念珠,每一颗珠子都圆润饱满,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雷光与佛光,一看便知非凡品。
这是他的本命功德法宝“雷音碧玺珠”。
是他年轻时在西域雷泽之中,寻得十八颗先天碧玺,引九天惊雷淬炼,又日夜以自身功德温养,耗费了整整五百年才炼成的至宝。
平日里别说用来对敌,就是碰一下他都心疼得不行,一直当作压箱底的底牌。
可现在,面对一尊天鬼,不用也得用了。
苦海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那串念珠从腕间褪下。
十八颗碧玺珠在他掌心轻轻转动,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隐隐有雷鸣之声从中传出。
“孽障!”
他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佛门狮子吼的威严。
“擅毁佛门大阵,伤我弟子,今日便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苦海副门主负手而立的身影骤然一顿,那双常年古井无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