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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只是为寻线索应急的手段,此刻在刘醒非眼中,已然变成了足以革新铁冠道门修行、御敌、存续体系的大道根基。
他心中兴致大起,彻底压下出关念头,敛定心神,重燃灵火,继续深耕推演。
静室之内,灵火复燃。
方才剩余的青白灵液再度悬浮而起,云禁道纹流转翻飞。
刘醒非摒弃人形模板,开始尝试重塑物象肌理,改换禁法排布,调整元神寄托的方式,拆分、重组、推演、试错。
他要以纸人为基,推演万纸之法。
先塑纸马,踏路千里;再凝纸牛,稳负千钧。
待牛马成型,再拓纸兵、纸禽、纸舟、纸楼。
闭关未止,钻研方始。
红尘一纸探天机,洞天千纸衍道法。
洞天静室之中,灵光翻涌不息。
刘醒非依照纸人分身的道韵模板,尽数复刻炼纸、云禁、凝形、寄神的全套手法,着手推演纸马秘术。他自认已然吃透整套术法核心,不过是换人形为兽形、改人身肌理为走兽筋骨,不过是形态之别、道理同源,必然可以一气呵成、顺利成型。
他再度熔炼灵树灵液,凝出大片通透坚韧的云纹灵纸,指尖结动熟稔的云禁法印,层层禁制铺陈开合,精准勾勒出马匹奔腾矫健的躯体轮廓。四蹄、腰背、鬃尾、头颅,步步塑形,分毫不差,灵纸凝形的骏马雏形很快稳稳悬浮在半空,形貌逼真、筋骨规整,肉眼看去与凡世间的骏马别无二致。
最后一步,便是复刻纸人秘术的核心,引渡自身一缕元神丝,寄入纸马躯壳,赋予灵智行动力。
可就在元神落体的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安稳规整的云禁纹路骤然紊乱崩窜,刚凝出形态的纸马躯体剧烈震颤,纸面飞速起皱、焦化、卷裂,丝丝灵气不受控制地外泄溃散。那一缕精纯元神丝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被错乱的术法力量狠狠弹开,根本无法扎根纸马躯壳、驱动形体。
“崩!”
一声轻微的碎裂轻响,方才栩栩如生的纸马雏形,瞬间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纸灵光,尽数消散于洞天空气之中,半点痕迹无存。
一连数次重试,结局分毫不差。
无论他如何调整禁制排布、收敛元神强弱、微调灵纸质地,最终都是成型即崩、寄神即溃,连一秒的稳固形态都无法维持。
数次尽数失败,刘醒非收了法印,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气恼。
他本以为举一反三、万形同理,唾手可得,却偏偏卡在最简单的形态改换之上。明明同源灵纸、同源云禁、同源元神,人形稳固无碍,兽形却死活无法成型,处处相悖、步步不通。
满腔钻研兴致,被接连的挫败浇得折损大半,心底又闷又不甘。
静坐沉吟片刻,他压下心绪的焦躁气恼,豁然转念。
铁冠道门传承千载,典藏浩瀚,门中广法宫藏尽古今术法秘籍、旁门异术、形神推演之道,包罗万象、答疑解惑。他凭一己臆测推演终归狭隘,倒不如入广法宫查阅古籍典册,寻前人定论,勘破纸形术法的根本玄机。
心念既定,刘醒非起身离了静室,踏步迈入洞天深处的广法宫。
殿内琳琅万卷、玉册堆叠、古卷沉香,千百年来道门积攒的术法记载整齐陈列,静谧肃穆。刘醒非指尖拂过卷册书脊,专挑纸术、傀儡、塑形、寄魂四类古籍翻阅排查。
一卷卷晦涩道法、古旧记载入眼,纷乱的疑点渐渐梳理清晰,笼罩心头的迷雾轰然破开。
他终于彻彻底底明白了纸人与纸兽的核心天差。
古籍批注字字精准,道尽根源壁垒:
纸人分身,属自身衍化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基、自身元神为魂、自身道韵为根,无需外灵、无需他魂,一缕分神便可寄托躯壳,同根同源、自在无碍,是为‘自我化身术’。
人之分身,本就是己身的剥离与复刻,灵与形本出一源,故而末法不阻、禁制不逆、稳固长存。
可纸马、纸牛、纸禽、纸兽一类外物形塑之术,与分身之道完全相悖。
非自身血脉、非自身形骸、非自身道基,无同源灵韵呼应,无本命气机牵引。
仅凭修士一己元神、单方道力,根本撑不起完整活物的生机与灵智。
古籍最后一句定论,道破所有失败根源,字字沉重:塑外物走兽纸灵,需采对应活物完整生魂入纸躯,以牛马整条纯粹生魂为核,修士元神为驭、云禁为锁、灵纸为壳,魂、神、禁、形四者合一,方可成型能动、通灵有用。
刘醒非伫立卷册之前,心神大震。
原来如此。
他此前所有错处,皆在一念想当然。
纸人,用的是自身分魂,利己、省心、无杀伐、无索取。
纸马,必须摄取一整条完整牛马生魂,夺生灵生机、拘万物魂核,是彻彻底底的拘魂塑灵之术。
看似同源纸术,实则一善一煞、一自一他、一存一夺,道理全然不同。
想通这一层关键,刘醒非眼底的气恼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沉吟与考量。
纸兽之术可行,却不再是无损自修的小道。
欲炼一纸骏马,便要拘一匹活马生魂;欲炼一纸耕牛,便要夺一头活牛灵核。
此法大成,可造万千纸兽为己所用,壮大道门战力运力;可一旦动用,便是杀生拘魂、沾染因果、背负生灵业障。
洞天之内,古卷静垂,道法分明。
刘醒非立于书海之中,已然知晓纸术前路,却陷入了术法与道心的权衡抉择。
广法宫书香沉敛,古卷摊开于玉案之上。
刘醒非指尖轻点册页上的拘魂条文,神色沉沉,正反复推敲纸兽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