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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起来又不像。”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帕,在一个玻璃杯的水里蘸了一下,给她擦擦额头。“我下楼去拿东西,然后再来陪您,一直到您安心地睡着。”
他用小碟端来麦乳精,还拿上来自己的水彩。生起炉火后,他在壁炉前支起了牌桌。他的陪伴对艾利森是莫大的安慰,她好想哭一场,把伤痛都哭出来。他把小碟递给她,然后自己安逸地坐在桌边,细饮慢品着自己那杯热麦乳精。她最喜欢阿纳克莱托的这一品质;他擅长化腐朽为神奇,任何场合都能被他营造出一种喜庆的气氛。他不在自己床上睡觉,并不像是出于善意在这夜静更深时来陪一个生病的女人熬夜,倒像是他们自愿选择了这个特别的时间举办一场很别致的派对。每当他们遇到不愉快的事而难以继续时,他总能设法找到点乐趣。此刻,他跷起二郎腿,坐在那里喝着麦乳精,膝上铺了一块白色餐巾布,仿佛是金杯里斟满了葡萄美酒那么有范儿——虽然他和艾利森一样,都不喜欢这热饮的味道,当时只是被罐子的标签上那些夸饰和承诺之词所诱惑才买下的。
“你困吗?”她问。
“一点不困。”可是他正说着困字时,就累得情不自禁打起了呵欠。忠心耿耿的他急忙转过身去,假装张开嘴是想用食指摸一下新长出的智齿。“我今天午睡了,晚上又睡了一会儿,还梦见凯瑟琳了。”
艾利森每每想起她的宝宝,爱与悲的情感像铅块一样重重地压在心头,令她无以承受。时间并非能抚平丧子之痛。而今,她只不过是自控力稍强了一点,仅此而已。历经十一个月的欢乐、不安、痛苦之后,她一如从前。凯瑟琳曾葬在他们驻地的公墓里。有好长一段时间,她被墓穴里的幼小躯体那清晰病态的影像所折磨。她害怕尸体腐烂,又担忧小尸骨会孤单,整日暗自思忖,不能自拔,最后,在办完了相当繁琐的手续之后,她让人把棺柩又挖了出来。她把孩子的遗骨送到芝加哥火葬后,把骨灰撒在雪地,融在雪中。今天,凯瑟琳所留下的只有艾利森和阿纳克莱托对她的回忆。
艾利森等待了一下,觉得可以声音平稳地说话了,然后她问道:“你梦见什么了?”
“乱七八糟的,”他轻声地说,“像是我手里捧着一只蝴蝶,我把她放在大腿上呵护她——然后突发混乱——您想办法让热水流出来。”阿纳克莱托打开颜料盒,在面前摆放好纸、画笔和水彩。在火光的照映下,他苍白的脸庞红润了起来,乌黑的眼睛闪动着灵光。“接着,梦境变了,在我膝盖上又不是凯瑟琳了,而是今天给少校擦了两遍的一只靴子,靴子上爬满了新出生的鼠仔,用手一摸身上滑溜溜的。我想捉住它们,不让它们往我身上到处爬。喔!就像是——”
“别说了,阿纳克莱托!”她说着,打了个哆嗦,“别再说了!”
他开始画画,她在旁边看着。他把画笔放进玻璃杯里蘸了一下,水中呈现出淡紫色的云朵。他面露沉思,俯身画画,中间停过一次笔,他拿起桌子上的尺子快速量了几下。阿纳克莱托有当画家的出众才能——她确信不疑。在其他方面,他是有天分,不过实际上,都是模仿——像莫里斯说的,他简直就是只小猴子。然而,他在小小水彩画中彰显了自己的本性。他们驻扎在纽约附近时,每天下午他进城去艺术学生的社团学习。在学校画展上,当她看到回头来欣赏他的画的人络绎不绝时,她一点也不惊奇,她倍感自豪。
他的作品将原始素朴与华丽奢靡融为一体,对观赏者产生了神奇的魔力。但是,她却无法让他认真发掘自己的天赋,努力激发自己的潜能。
“梦的性质嘛,”他轻声说,“让人想起来就感到不可思议。在菲律宾,到了下午枕头湿漉漉的,房间里充满阳光,这时的梦是一种。可是在北方,黑夜里下着雪——”
艾利森已经没在听他说话了,而是又陷入了习惯性的忧虑。“告诉我,”她猛然打断说,“你今早耍小脾气时说打算在魁北克开家亚麻店,你想好了吗?”
“嗨,当然啦,”他说,“您知道我一直想去看看魁北克这个城市的。而且,我觉得再也找不到比做华美的亚麻面料还要愉快的事情了。”
“你想的就这些——”她说,句尾没带上问句的升调,阿纳克莱托也没有回答她。“你在银行存了多少钱?”
他想了一下,手中的画笔停在水杯上空不动。“四百零六分钱……您要我都取出来吗?”
“现在不用。也许我们以后会需要的。”
“我的天啊,”他说,“您可千万别忧愁。这对您一点儿都不好。”
房间在炉火的映照下被染成了玫瑰金色,不时有灰色的影子在舞动。座钟里发出轻轻的咔嗒声,接着当——当——当——敲了三下。
“看!”阿纳克莱托突然说。他把画了画的纸揉成团扔到一边,坐下来双手托着下巴做沉思状,眼睛盯着炉火的余烬。“孔雀的绿色带有点阴森,长着一只巨大的金色眼睛,眼中是些微小东西的映像和——”
他举起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极力想找出一个恰当的词。手在他身后的墙上映出巨大的影子。“微小的和——”
“怪诞的。”她替他说了出来。
他立马点头说:“太对了。”
他又开始画了起来。不一会儿,寂静的房间里像是有什么响声,也或是她的尾音的余音,让他猛地一个转身。“啊,不要!”他嚷道。匆忙中,碰翻了水杯,掉在炉台上摔碎了。
那天晚上,上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