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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地抱着入坤如同之前抱着他时候一样胡乱蹭着剑鞘。
入坤被这样亲近,高兴的鞘中的剑不住晃动着,发出铮铮剑鸣。
正在入坤打算出鞘让白茶好好看清楚它的飒爽英姿时,感觉到一片阴影覆了上来。
一看到来人,入坤下意识将那寸出鞘的剑身收回。
它有些怕谢九思,不知是之前他用剑气压制它,还是因为其他什么。
它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白茶还等着入坤出鞘,等了半天见它没动静。
她不耐地皱了皱眉,正要拔剑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搭在了入坤的剑柄。
“师兄?”
“这剑等你稳定下来再拔也不迟。”
谢九思一边说着一边用灵力将一片莲叶拨来,把她胸前的光景遮掩。
月色溶溶,清风徐来,空气里浮动着悠悠的莲花香气。
白茶拧着眉头,固执着又把手放在了剑柄上。
她少有这般不听话,可在碰触到谢九思的手的时候一顿,生生压制住了拔剑的欲望。
“可是师兄,时不待我。我好不容易得到此方宝剑,我得赶紧与之磨合,救黎民于水火。”
白茶试图说服谢九思,偏青年油盐不进。
他的心情不大好,也没之前在佛塔时候那样配合她。
“你就这么喜欢这把剑?”
“当然!”
白茶没听出青年话里有话,更没看出他神色异常。
“我自小就想要当个盖世英雄。我要用这剑行侠仗义,为所有不公鸣不平,我要十步杀一人!杀尽天下负我人!”
“可我不喜欢。”
白茶正说的激情昂扬,手舞足蹈,谢九思这么凉凉的一句直接把她的热情骤然浇灭。
她抬眸看向青年,那双眉眼说不出的凉薄,似这夜色。
谢九思也不管白茶什么反应,要是换作其他时候他断然不会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大约是白茶本来就不清醒,他没什么顾忌,又或者只是因为对象是白茶,他才不想说违心话。
“这把剑曾是我母亲的命剑,她是个眼中只有剑的人。她抛弃了我和我父亲,去求她的道和长生了。不过我并不怪她,人各有志,何况她是个修无情道的剑修,哪有什么真情?”
“她能同意生下我,给我父亲一个念想就已经一个奇迹了。”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瞬,长长的睫羽下,那双眸子如墨,沉郁而浓。
“只是后来,我父亲也弃我而去了。”
“在我父母陨落于天劫的消息传到凤山的时候,我还被困在一片混沌里无法出来。在往后的五百年间,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
谢九思和白茶对视,声音轻得似夜风拂面。
“我是不是不该出生?如果我不出生我母亲是不是就不会离开?父亲就不会去追她,那场天劫就不会落下?”
“一切错在我,我是不是不该存在?”
“才不是!”
白茶大声反驳道,此时她再没将视线落在入坤身上分毫。
她抓着谢九思的手,神情比看到入坤时候还要激动。
“你不许这么说!我不许!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
情急之下,她又蹦出了一句中二词。
谢九思因为她这句话微怔。
他心下一动,本来只是想把这把入坤的来历告知于白茶,毕竟她如今是这剑的主人。
可看到她这般反应,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谢九思既害怕白茶是下一个卫芳洲,又因为对方心中也有道,他又不可避免把她当成那个素未谋面的人。
他的存在从未被期许过,无论是卫芳洲还是谢沉,他从来都不是他们的选择。
他可有可无,于他们,于天地。
“那你呢?你会选择我吗?”
良久,谢九思这么轻声问道。
白茶点头如捣蒜,“当然!我当然选师兄!”
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谢九思深吸了一口气,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喉结微滚,一字一顿问道。
“我是说,仙途和我,你会选择我吗?”
白茶愣在了原地,显然没想到谢九思会这么问。
问出这话的瞬间其实谢九思便后悔了,他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白茶在放大欲望的时候,放大的最明显的野心,她对天下第一有着很强的执念。
所以谢九思才会觉得她很像卫芳洲,想要从她这里寻求一个答案。
他想要得到救赎,又怕被推向另一个无底的深渊。
白茶紧紧握着手中的命剑,眉宇之间的折痕可以看出她此时有多纠结。
中了天赋的人不会说谎,她只会遵从本心。
一边是少年时的野望,一边是珍视之人。
青年不想为难白茶,更不想折磨自己。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白茶的发顶。
“算了,回答不了就不回答吧。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他这么说着,脸色却苍白。
“对了,无妄说你暂时还不能出来,得委屈你在里面多泡一会儿了。我先回岸上,你有什么唤我就好。”
白茶见谢九思要走,莫名心慌。
觉着要是就这样放他走了,可能他真的会离开,永远不会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