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倒是没见过，占星师说也不需要去见他，他也不会来的。

　　守墓人居住在世界之外看守着这个世界，也在看守着另一个彻底被毁灭的残破的世界的残骸。

　　不过他也不是孤身一人。占星师说，因为世界树上的小说家会和守墓人为伴。

　　“在想什么？”

　　托尼顺着杰森的目光看了看，觉得那些东西都没有杰森本人来得有趣，目光又落回了他的身上。

　　“在想我会不会是在做梦。”杰森说，“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太美好了，以至于不是那么的真实。后来想了想，我是做不出这种梦的，所以这的确是真的。”

　　杰森做过很多的梦，但是这些梦最大的尺度不过也只是他回到了蝙蝠家，被承认被理解而已。

　　可是现实真的来到他的面前的时候他才发现，有的时候现实真的比梦还要美好。

　　每个人都有归宿，每个人都有羁绊，同样的，每个人都有能够抓住的人。

　　如他这般的人，也有能够容纳自己的联盟，能够背负的使命，能够和好的伙伴，能够……一直牵手走下去的爱人。

　　“你要还觉得一切很虚幻，那我可就不同意了。”托尼捞着杰森的酒杯抓了过来，一口饮尽，留了个空杯子在手里把玩，“毕竟我昨天晚上还做了许多功夫让你觉得你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吗？”

　　杰森：“……”

　　他没好气的给了托尼脑袋一下，一肚子的话最后憋出口的只剩下断断续续连不起来的笑。

　　他说：“是啊，所以今天晚上还是分床睡吧，让我再体会一下孤身一人是一种什么感受吧。”

　　“不行，我不同意，你这是，我要上诉，我要找律师——”

　　“没办法，我就是斯塔克家新上任的暴君。”

　　欢快的氛围之中，杰森悄悄的溜了出去，朝着外面阳台上走去。

　　他溜走的时候托尼看了一眼，没有阻拦，只是敲了敲手上的手表示意他自己要记着时间，别太晚回来。

　　而在杰森走后，托尼的目光也很顺其自然的落在了蝙蝠家那群人的身上，数来数去很轻易的便发现了那位黑暗骑士失去了踪迹。

　　托尼猜得到那位骑士去了哪里，可他也只是笑着收回了目光，继续和自己的战友们聊着那些开心的事情。

　　黑色的披风在阳台的灯光下打下浓厚的影子，而他的对面，是靠着栏杆眯着眼看他的红头罩。

　　杰森端着一杯新倒上的果汁，又低下头来摇晃着看着水液的流动。

　　他想了想，在这片寂静的氛围率先开口了：“哥谭最近怎么样，布鲁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在沉默片刻后，布鲁斯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和低沉传来。

　　“那就好。瞥开阿卡姆的黑暗后，哥谭会慢慢的正常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杰森说。

　　可这显然不是蝙蝠侠想要的答案。布鲁斯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又忽然松开，最后那只手选择的是抬起来，扯下了自己的面具。

　　面具之下，露出的是那张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很多的脸。

　　布鲁斯站在他的面前，而不是蝙蝠侠。

　　布鲁斯说：“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不打算亲眼去看着吗？”

　　杰森摆了摆手，他坦坦荡荡：“不了。有你们在我很放心。”

　　杰森觉得自己说的不过是很平常的话语，那话语却仿佛刺在了布鲁斯身上一样，能看见他眼里闪过的颤动。

　　“不是气话……”杰森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好心解释道，“我说的是真的。有你们，有正义联盟在，哥谭怎么会好不起来呢？”

　　可是最后解决掉一切的还是你。布鲁斯这么想着，嘴里问出的却是另一句话。

　　他问：“那你呢？”

　　布鲁斯问的很自然，仿佛是日常闲聊一般，所以杰森也答得很轻松，却不容质疑和更改。

　　杰森说：“我就在这里。”

　　杰森并不打算回哥谭去。

　　杰森伸出的手朝着下方的城市伸展开来，仿佛要将它们覆盖一般。

　　“我以前总是想改变哥谭，我总是想哥谭才是我的归宿，我的家。可是后来托尼和我说哥谭已经成了我的牢笼，我在这里将自己锁了起来。”

　　杰森轻轻地说，“死过两次的那个时候我没想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后来走过了这么多的地方，看过这么多有趣的故事，我才想明白了。”

　　布鲁斯握紧了手，他意识到了那不会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我不应该是安于牢笼中的鸟。”

　　哥谭或许是归宿，因为这里承载了他太多太多的故事。可是哥谭现在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路过的地方而已。

　　他的余生不会拘束于此，他所要展望的地方还有很多。

　　他想要的人现在开始也不会再在哥谭。

　　杰森的目光是平淡的，那是布鲁斯妄想很多次想要看见的场景。

　　可他没想到看这种眼神的时候，面前的场景却让他有些窒息。

　　他宁愿杰森生气，宁愿杰森愤怒，宁愿杰森哭喊着尖叫着崩溃着——那至少还能证明杰森还在乎他们的。

　　可是这些都没有。

　　站在他面前的杰森平淡而宁静，熟悉而又陌生，分明近在眼前，却又仿佛再也碰不到了一般。

　　到最后他只是说：“回来一起画一次全家福吧。也顺便把你的身份拿回来吧。”

　　杰森摇了摇头：“不用了。死了的就当他死去了吧。托尼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新的身份，我在复仇者联盟挺自在的。”

　　他说到这里，复仇者联盟的人也恰好探出头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