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玉璧上映照出的、流转不休的心念光影，时而微微点头，时而眉头轻蹙。他看到的是颠沛流离、是生死搏杀、是守护同伴的不屈意志、是对抗黑暗的决绝信念，也有迷茫、有伤痛、有对未知的警惕，但核心处，并无阴邪魔念，也无针对青玄界的恶意，反而有一种对秩序与文明的认同与向往。

至于那深藏的、与“噬道者”相关的因果，以及凌云体内混沌道种、薪火传承的根源，照心境虽有感应，却似乎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所遮掩或混淆，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只显出“上古遗泽”、“重大因果”、“非此界之秘”等字样。

这并未引起青虚子的过度警惕。能穿越混沌海抵达此界的，谁没有点秘密和机缘？只要不是那种会立刻引发世界动荡的“禁忌”或“灾厄源头”，巡天司通常持包容态度。

照心镜探查完毕，青虚子开始问询。

问题并不刁钻，主要是询问他们的来历（凌云按之前商议，模糊称为“遭天外灾劫而破碎的遥远世界幸存者”）、来此的目的（寻求落脚、了解外界、设法回归或寻找同道）、以及对青玄界的初步看法。

凌云等人应答得体，态度诚恳。

问询至尾声，青虚子忽然话锋一转：“凌小友，姜小友，老道观二位气息独特，尤其凌小友体内那股混沌与秩序交织之力，以及姜小友身上那份煌煌净化雷火之意，颇为罕见。不知……二位所得的‘上古遗泽’，可与我青玄界上古所传的‘星槎盟约’或‘曦皇’之名，有所关联？”

他问得随意，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深意。

凌云心中一震，与姜离交换了一个眼神。对方果然注意到了！而且直接点出了“曦皇”之名！

略一沉吟，凌云决定部分坦诚，以换取可能的信息与信任。他拱手道：“不敢隐瞒长老。晚辈所得传承，确与上古一位尊号‘曦皇’的至强者有关，乃光明、秩序与文明薪火之传承。至于‘星槎盟约’……传承记忆中偶有提及‘虚空星槎’、‘文明使者’等词汇，但具体盟约内容，晚辈并不知晓。敢问长老，青玄界与‘曦皇’及‘星槎使者’，究竟有何渊源？”

听到“曦皇”二字从凌云口中确认说出，青虚子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中流露出追忆与感慨之色。

“果然……时隔万古，曦皇陛下的传承者，竟真的再次踏足我青玄界了。”青虚子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上古时期，我青玄界曾遭遇一场席卷诸天的‘黑暗大劫’，世界濒临破碎。危难之际，正是乘坐‘虚空星槎’的‘曦皇使者’降临，不仅协助我界先贤击退了黑暗侵蚀，更传授了更高深的文明之理与守护之法，助我界重建秩序，并留下了这座‘迎宾台’与相应的交流机制。双方遂结下‘星槎盟约’，守望相助，互通有无。”

“那段岁月，是我青玄界历史上最辉煌、最开放的时期之一。可惜，后来不知何故，星槎不再定期来访，联系逐渐断绝，只余下传说与这迎宾传统。巡天司历代先辈，皆以重新联系上‘星槎使者’或其后裔为夙愿。没想到……今日竟能得见曦皇传承者。”

青虚子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沉重的历史感与欣慰。

凌云心中了然，果然如此！青玄界果然是“帝庭”（曦皇麾下）曾经的盟友文明之一！难怪此界氛围如此，难怪迎宾台机制完善！

“原来青玄界与曦皇陛下有如此渊源！”凌云适当地表现出惊讶与敬意，“晚辈等能来此界，亦是冥冥之中的缘分。只可惜，晚辈所得传承残缺，对上古旧事知之甚少，更不知晓当年星槎因何断绝联系。”

青虚子叹道：“此事亦是谜团。古籍记载，最后一次星槎大规模来访，是在约莫十万年前。之后便音讯全无，只有零星传言，说星空深处爆发了无法想象的恐怖战争，波及无数世界……或许，曦皇陛下的国度，也卷入其中，乃至……唉。”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那场“恐怖战争”，很可能就是“噬道者”全面入侵，“帝庭”最终覆灭的战争！

“长老可知，当年那‘黑暗大劫’，究竟是何物？”姜离忍不住问道。她想起了星骸荒陆的“魔神”污染源。

青虚子神色凝重：“古籍语焉不详，只称之为‘无形无相、吞噬一切光与秩序的黑暗’，或‘来自永暗深渊的掠食者’。其特征，与凌小友刚才描述你们世界遭遇的‘天外灾劫’，颇有相似之处。”

他看向凌云，目光深邃：“看来，那场浩劫，并未完全结束，仍在某些角落肆虐。你们的世界，便是受害者之一。”

话题至此，已经触及核心。

凌云顺势道：“正是如此。那等存在，乃诸天万界之公敌。晚辈等流落至此，除寻求安身立命之所外，亦想探寻更多关于那‘黑暗’的信息，以及……对抗之法。不知青玄界可还有相关记载？”

青虚子沉吟片刻，道：“关于那场大劫的具体记载，大多已毁于战火或岁月。但我巡天司秘库之中，或许还保存着一些当年星槎使者留下的、关于识别与应对‘黑暗侵蚀’的零散记录，以及……一件星槎使者留下的特殊信物。按照盟约，此信物当交予曦皇传承者或其后裔。”

他顿了顿，看向凌云和姜离：“若二位小友确为曦皇正统传承，且心性通过考验，老道可做主，开启秘库，让二位一观。至于那信物……也当物归原主。”

峰回路转！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