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该换了。”黄超右手搭在车窗上敲敲车门笑道。

　　“有那个钱我还不如多买点肉。现在物资越来越紧缺，你看这大片农田，年年丰收，可那些官僚和资本家总说粮食产量不够，天天涨价，还限购……”老杰克说到这个就是气，要不是他家屋后有一小片地种了点菜，连菜都要吃不起了。

　　顾青君竖着耳朵捕捉着车子响声中夹杂的黄超和老杰克的说话声，听了半天，都是老杰克对物资短缺、物价飞涨的抱怨。

　　“金子是所有地方都通用吗？”她低头小声问贺铮。

　　贺铮看她一眼，没说话。

　　她抬眼看了贺铮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用手拢了下被风吹得乱舞的头发，嘴角含了点笑：“这田地里郁郁葱葱，谷子都挺饱满，倒是看不出情况有什么不对。”

　　贺铮坐着比顾青君高半个头，这个角度看着她这么笑，有几分娇俏的感觉。他觉得挺新鲜：“既然名字里带‘人’字，那自然是人不对。”

　　两人说得含蓄，但都知道对方是在说“活死人城”的情况。

　　顾青君听他这样说，观察着田里的人，只是这车虽然破，开起来也有四五十公里的时速，那田间地头影影绰绰的人影也看不清什么，于是她又转头去看老杰克。

　　老杰克此时正唾沫横飞的倾诉着心中的不满和生活的困顿，说到激动处还“嘟嘟”地按两声喇叭。

　　黄超在副驾听得有些不耐烦：他想打听市里的情况，可老杰克的滔滔不绝让他一点插不上话。再加上老杰克乱飞的唾沫星子，他听着听着头就不由自主看向了右手边的车窗外。

　　顾青君端详着驾驶室里的两人，没看出什么不对，就打量起车里的布置。

　　余光中，十几缕很细很细的半透明白丝飘荡在驾驶室两个座位中间，不像是被风吹，而是像有自主意识似的朝着黄超飘去。

　　“黄超！”心里一直警惕着的顾青君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就下意识喊了出来。

　　黄超回头看她。老杰克也回头看了她一眼。

　　白丝消失。

　　她仔细在驾驶室里看了一遍，没有白丝，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她低下头，仔细回忆着白丝消失的情景，却发现完全没看到是怎样不见的，似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看到她不说话，黄超没好气问道：“怎么了？”

　　“车太颠了，你不晕车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仔细打量着黄超的脸。

　　“我好得很。”他对顾青君的一惊一乍翻了个白眼。

　　“这车是颠了点，可能是小姑娘自己不舒服了不好意思说，我开慢点。”老杰克笑笑。

　　“不用不用，老杰克，我们也赶时间要早点进城。”顾青君赶紧说道。

　　“没事找事。”黄超咕哝着，朝老杰克抱怨，“和女人同路就是麻烦……”

　　顾青君按住被风吹得乱飞的头发，有点弄不清刚才是不是看错了。毕竟刚才那东西感觉比真丝的一根丝线还细，会不会是眼睛里有玻璃体浮游物，或者是自己头发被风吹到眼前迷糊了眼睛，还是太紧张产生了幻觉？

　　她低声问贺铮：“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吗？”

　　贺铮看了眼驾驶室：“下车说。”

　　真有不对？

　　她继续观察着驾驶室里的情况，没有情况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