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每次给她梳头总能让自己想起在家乡的小妹。
十二岁的阿喜赤着脚,无声地走向船边,这个平时总是叽叽喳喳跟在青萍身后的小宫女,此刻脸上还带着稚气,却已经学着大人的样子整理好衣襟。
她踮起脚尖,想要翻过船舷。
膳食局没了。
锦书和一众姐姐也没了。
官家也没了。
她没有家了。
那么,活着也没有意义了。
“阿喜!”澹明一个箭步冲上前,已经疲惫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是把小姑娘从船边拽了回来。
阿喜在他怀里挣扎,像只受惊的小兽。
“呜呜呜呜,锦书姐姐死了....姑姑也死了....大家都死了...官家也...”
阿喜的哭声终于撕开裂肺,眼泪在她脏兮兮的小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要活下去,即便是这样,也要活下去!”澹明转身望向众人:“大宋虽然亡了,但神州还在!”
“殉国是忠烈,可活着的人未必不是英雄!”
“华夏五千年,不过麦熟五千茬。”
“人生近百年,不过朝夕三万日。”
“有勇气赴死,为何没有勇气活?!”
看着几个面如死灰的人,澹明认真道:“我也想改变历史,哪怕是梦里,我也想改变历史!”
“可人力总有尽时,有时逆天而行,他就是行不得!”
“我知道亡国有多痛!”
“我也知道努力奋战到最后一刻却得不到一个圆满的结局能有多绝望。”
“可这不是放弃性命的理由。”
“总有活下去的理由。”
“总会有希望!”
听着澹明那歇斯底里的话语,几人忽然缓缓抬头,眼中尽是迷茫。
“有什么理由?”赵朴简摇了摇头,苦笑道:“做亡国奴,我做不到。”
“那传承呢?”澹明反问道。
赵朴简一怔。
“自助者天助之。”澹明说道:“人力有穷尽,可人最擅长的就是教导,然后一代又一代把学识传承下去。”
“神州几千年来经历了多少风波,这一次不过就是浪大了点,那又如何?”
“你会医术。”澹明指着赵朴简。
又指向陈五:“你会杀敌。”
再望向红着眼眶的青萍:“你自幼在宫中长大,礼制不是你最擅长的么?”
“还有阿喜。”最后把目光落在小宫娥身上,道:“你最年轻,说明你最有机会比任何人都看得远,能更靠近未来。”
轰隆!!!
“你们....”话没说完,澹明突然瞳孔一震,猛地抬头望天。
才发现天空如镜面碎裂,历史幻影在云层间流转。
一幅一画,青史浮沉。
是绍兴和议的屈辱墨迹未干。
是崖山海战的怒涛翻涌。
朱明的军旗插上元大都城头,
转瞬崇祯帝的衣带诏飘落景山古槐。
扬州十日的血痕尚在,
虎门销烟的浓烟又起。
戊戌变法的奏折墨迹新鲜,
辛亥革命的枪声震碎千年帝制。
卢沟桥的石狮浴血怒吼,
金陵城的新生红旗漫卷。
鸭绿江畔的冰凌刚刚消融,
罗布泊的惊雷已震彻寰宇。
无数身影在裂痕中明灭,
终化作天安门前的礼炮轰鸣。
.......
他明白,这个梦境再也撑不下去了。
抿了抿唇,他决定做最后一点事。
迅速将青萍和阿喜都赶到陈五的船上。
然后自己独撑一舟。
“本来还有许多话要和你们说,但人算不如天算,大概率是没机会,只能言尽于此。”澹明神色认真,道:“活下去,只要还有一个记得华夏荣光的人活着,就会留下火苗,神州便永远不会沉沦。”
“还有,胡人无百年之国运,即便你们见不到,也会有后人替你们见到。”
“但在此之前,求你们,求你们为后人留下一点星火。”
“勿让后人忘记,何为华夏!”
说完,澹明已猛地撑开船桨,小舟如离弦之箭般划向元军战船。
“你去哪,阿蟹?!”
青萍呆了呆,忽然扑向船舷朝着那道远去的身影大喊。
“对不住了,这梦要醒了,只能仓促至此。”澹明回过身挥挥手:“跟着张枢密的水军走,他们会突围成功的,日后若是活下来了,帮我回去看看我阿嫲,告诉她,孙子不孝。”
“阿蟹!!!”
少年没有回头。
那单薄的身影迎着漫天箭雨,如往日驾船出海时一般,哼着阿嫲教的疍家小调冲入敌阵。
最后一刻,众人只看见火箭如蝗,将那片海面映得通红。
.....
数十年后,至元二年。
濠州,钟离县太平乡孤庄村。
一枯藤老树下,八岁孩童趴在一白发苍苍的老人身上,瞪着好奇的双眼:“后来呢,后来呢?”
“那个阿蟹怎么样了?”
“后来啊...”老者缺牙的嘴蠕动了半晌,回想了好一会,才吐出几个字:“那一阵箭雨落下,突然天地就裂开了。”
“裂了?!”孩童惊得张大了嘴。
“是啊,裂开道大口子。”老人粗糙的手比划着:“元军吓得屁滚尿流,张枢密就带着咱们冲出去了。”
“阿蟹....”
老者摇了摇头:“就再也没见过了。”
“后来,天下一统,我们几个老骨头曾经回过那疍家村想要打听阿蟹阿嫲的情况...当然,也想知道阿蟹是死是活。”
“只是...”老人眯起眼看了看日光,浑浊的双眼掠过一丝莫名:“那些村民说没有阿蟹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
老人点了点头:“倒是那个阿嫲确实存在,可早就离世,生前也确实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