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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露出的洪荒里的孤独感,是因为诗人真的在孤独当中,他对孤独没有恐惧,甚至有一点自负。我们在看《春江花月夜》的时候,看他一步一步地推进,把很多东西拿掉,最后纯粹成为个人与宇宙之间的对话。“不知江月待何人”中的“待”字一出现,唐诗的整个格局就得以完成了。你看,无限的时间与空间都在等着诗人,这是何等的骄傲跟自负。
第二段从宇宙意识转到了人的主题。“白云一片去悠悠”的“悠”,“青枫浦上不胜愁”的“愁”,除去“谁家今夜扁舟子”不押韵,然后是“何处相思明月楼”的“楼”都是押韵。“悠”韵、“愁”韵、“楼”韵大概是古代诗人用得最多的韵,因为这个韵部的字都很漂亮。你不相信可以看看喝酒的“酒”,发愁的“愁”,秋天的“秋”,上楼的“楼”,这些放在一起已经很像诗了。“白云一片去悠悠”大概是文学里面最简单、最平凡的句子。这首诗如果以段落来分,它有两大段,前面一大段是关心宇宙之间的本质,后面一段是关心人间的情。人活在世间有两个难题,一个是宇宙之间“我”的角色,一个是人间情感中的角色。注意,这里的“情感”不是伦理中的,而是真正的情感。张若虚在宇宙主题和情感主题之间用了一个比较单纯的转折方法,我想他当时在江边,看到花,看到月亮升起来,于是写诗。他觉得自己写了一个很棒的句子出来,而接下来很难写下去了,这时候诗人抬头看到天上有一片云,“白云一片去悠悠”其实是即景。我最佩服张若虚这首诗的原因是轻与重可以交错到如此自然,通常“语不惊人死不休”以后,真的是无以为继。可是他却平静地说,“白云一片去悠悠”。我每次读到这里,就有种恨意。因为在创作中,真正难以超越的是这个部分。写到最好的时候,收不回来了,这是很常见的情形,张若虚处理得却如此自然。
“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上不胜愁。”这句诗开始触及情绪了。枫树在春天刚刚发芽,看着嫩绿的枫叶,诗人感觉到一种忧愁。好,我们看诗人第一次讲到情绪。我们不知道这个愁是什么,因为诗人没有告诉我们他到底为什么发愁,好像有很多隐情。而这个愁这么重,重到他难以负担。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划着一叶扁舟过去,就问“谁家今夜扁舟子”。这七个字很有趣,其实“今夜扁舟子”是在写实,可是当他问“谁家”时,就有点奇怪。这跟他有什么关联?记不记得,诗人前面说“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其实诗人一直在扩大他的生命经验。“谁家”是扩大,下面的“何处”也是一种扩大。
我在渔港看到一个划船人,关我什么事,我就吃我的海鲜好了。可当我问,这个人不晓得是谁的丈夫时,“谁家今夜扁舟子”就带出了另外一个人——“何处相思明月楼”,一定有一个女人在某个月亮满照的楼上,在怀念这个扁舟子。这根本就是莫须有的猜想,也许划船的人连婚都没有结。“何处相思明月楼”是在呼应“何处春江无月明”,“何处春江无月明”扩大了宇宙体验;“何处相思明月楼”则扩大了情感经验。这个时候我们开始有些明白张若虚讲的不胜“愁”是什么愁。他的愁是离家的愁,是一个跟自己所爱的人分离的愁。他借面前的扁舟子,推到了“何处相思明月楼”。这个女人可能根本就跟扁舟子没有关系,只是张若虚对于爱的幻灭感。之后他开始用超现实的方法去追踪那个女人,“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这个女人原本只存在于诗人的想象世界,这个想象世界是他生命经验的扩大。他开始悲悯,与毫不相关的扁舟子感同身受,生命体验得以扩大。
对虚拟性的肯定
这首诗一直在转韵,前后转了九次韵。“九”是中国的吉祥数字,这首诗有一点循环的感觉,从月亮升起,花朵开放,春天来临,再到春天消逝,花朵凋零,月亮下落,有一个很特殊的圆形结构。中国人还相信“九九归一”,全诗的结构如此不可思议,有一种特殊的完整性。
接下来的四句诗,全部在描写想象中的这个女人。如果扁舟子是从四川下来,现在到了湖南,都过了几个月,在月亮照亮的楼上,有一个女子跟他有关系,这就是“何处相思明月楼”。诗人开始想象那个女人的样子,“可怜楼上月徘徊”。“可怜”也是他的主观推测,他想象那个女子睡不着觉,月光在一寸一寸地移动。张若虚不是直接描写这个女子,而是从旁边的空间与状态来形容她的孤独感。
“应照离人妆镜台”,这个画面实在是漂亮。女人在闺房的阁楼上,有一面镜子,是她化妆的重要工具。夜晚来临,只有月光照到那个镜子,镜子也被月光照得发亮。古代人讲“女为悦己者容”,她对着镜子去化妆,可是这个镜子已经很久没有人去照,月亮也是一个镜子,两面镜子一起构成这个画面:以视觉来讲,我觉得张若虚是个好画家,他懂得画面的经营与安排。
下面两句还是在描写这个女子:“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玉户”是形容女子住的很讲究、很精致、很优雅的房间。早上起来,女性习惯把帘子卷起来,可卷帘子的时候,卷不去的是什么?到河边去洗衣服的时候,拿着砧捶打,好像不是在打衣服,而是打自己痛恨的东西。“拂”就是打的意思,不断打可是打不断,又回来。张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