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混杂着狂喜、敬畏与恐惧的欢呼！

“林大人！林大人！”

“神仙！林大人是神仙下凡！”

“我们得救了！襄阳得救了！”

声浪直冲云霄，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与绝望。

郭靖与黄蓉走到林惊鸿身边，看着他那依旧平静无波、却散发着生人勿近寒意的侧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欣喜于襄阳得保，震撼于这非人之力，更担忧于这力量背后，林惊鸿所要付出的代价，以及…这力量本身所带来的威慑。

“惊鸿…”郭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林惊鸿缓缓收回目光，周身的寒意与那冰蓝气浪开始缓缓收敛。他转过身，看向郭靖与黄蓉，那双幽蓝的眸子恢复了几分常色，但眼底那抹寒意却已根深蒂固。

“毒烟暂解，但并未根除，需尽快清理。阴磷毒火已被我寒气镇封，小心处理，勿要打碎。”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冰碴般的质感，却条理清晰，“蒙古人经此一败，士气受挫，短期内应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但…他们绝不会甘心。”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城内某个方向：“贾似道的人，该清理了。”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郭靖黄蓉微微颔首，便转身，一步步走下城楼。所过之处，欢呼的士兵们自发地让开道路，用无比狂热与敬畏的目光注视着他，却无人敢上前打扰。

苏凝霜站在登城马道旁，看着他缓缓走下。他周身那迫人的寒意已然收敛，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冷”与“静”，却比之前更加明显。她心中充满了喜悦，为他安然无恙，为他力挽狂澜，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与…心悸。

林惊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他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冰封的心湖似乎又泛起了那丝熟悉的微澜。他抬起手，似乎想拂去她颊边的一缕乱发，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时，却顿住了。他感受到自己指尖那萦绕不散的、足以冻结血液的寒意。

他缓缓收回了手。

“我没事。”他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一些，“让你担心了。”

说完，他便从她身边走过，向着郭府的方向行去，留下苏凝霜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行渐远的、仿佛与这尘世格格不入的孤独背影，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她知道，他救下了襄阳，却似乎…离她，离这个世界，更远了。

玄功惊世，冰封绝域。少年已执掌神明之力，却不知这份力量，最终会将他自己，将这座城，将这片天下，带往何方。

夜色更深，寒风依旧，只是那风中，似乎多了一丝亘古不变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