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言语，他们也无法与之进行更深入的交流，只能慢悠悠地跟在它后面。

一开始尔玉还能有说有笑。

可渐渐的，疏于锻炼的尔玉只觉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她感觉自己从未走过如此漫长的路，双腿渐渐沉重起来。

“实在……走不动了。”

她长叹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惫懒，“咱……能休息一下吗？”

小毛球闻声停下，扭过圆滚滚的身子，发出几声轻微的“咕噜咕噜”，黑亮的眼睛里透着几分不解，仿佛在疑惑：这么点路，怎么会累呢？

尔玉看着它那懵懂的模样，坏心思一起，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身子。

“既然现在我们‘三个人’同行，那就该讲规矩——少数服从多数。同意现在休息的，举手！”

她话音未落，立刻高高举起了自己的手，眼神落在未表态的谢无迟身上。

小毛球似乎听懂了一般，视线跟着尔玉的动作转向旁边的谢无迟，一双大眼睛也眨巴眨巴地望着他，仿佛也在等待他的表决。

被这一人一兽齐齐注视的少年微微一愣，对上尔玉那暗含“威胁”的晶亮目光。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嘴角，从善如流地缓缓举起了手。

“我也同意。”

“耶！二比一，通过！休息！”

尔玉得意宣布，立刻寻了旁边一处还算干净的石块坐了下来。

谢无迟自然没有异议，十分自然地在她身旁寻了一处位置坐下，姿态闲适。

他的芥子袋此刻还松松地挂在尔玉腕间。

尔玉一边惬意地品尝着从他芥子袋里摸出来的零嘴，一边同他闲聊。

清脆的嗓音落在寂静的林间，格外清晰。

“这方秘境的主人，应该就是上古四大真神之一的瑶姬大人。她最负盛名的法宝，便是那‘浮世镜’——三千浮光影，一念洞虚天。据说这面神镜，能窥见心之所向的任何地方，甚至能贯通诸天世界，无所不能往，所念皆可去。”

她说着，轻轻咽下口中香甜的糕点，又道：

“而且传闻，这面镜子能清晰照见镜前之人的内心本真，分毫毕现。”

谢无迟闻言，侧目看她：“读心之术？”

若是单单这种程度，其实很多法宝都能做到。

“类似，但据说远比读心更为深刻，那是直见本质的……”

尔玉的话音戛然而止，目光被脚边突然出现的小毛球吸引了去。

只见那小东西不知何时溜开了，此刻又一蹦一跳地蹿了回来，毛茸茸的嘴里，正小心翼翼叼着一颗果子。

那果子圆润饱满，色泽鲜红欲滴，像凝结了的一滴血，在朦胧光线下格外醒目。

小毛球献宝似的停在她面前，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大眼睛期待地望着她。

“咦？”尔玉弯下腰，指尖轻轻点了点它的小鼻子，“这是……专门给我叼来的？”

“太谢谢你了……”

尔玉轻轻拍了拍它毛茸茸的小脑袋，刚要将那枚红艳欲滴的果子送入嘴里，衣袖却被小毛球用牙齿轻轻扯住。

小毛球发出一连串急促而含糊的声响，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急切，显然是在阻止她。

尔玉看着它这副模样，试探着问：“这个……不能吃？”

小家伙见她终于停下，松开了她的衣袖，转而用脑袋顶着她的手，努力地将她往谢无迟的方向推去。

这一次，尔玉恍然大悟：

“你的意思是……要把这个果子，给他吃？”

小毛球立刻停止了推搡，激动地上下蹦跳了几下，就差口吐人言：“没错！你终于听懂了！”

尔玉被这小家伙的机灵劲儿逗乐了，笑着将那颗红艳的果子递向谢无迟。

“喏，你这‘一饭之恩’的报酬来啦。它倒是聪明，知道好吃的都是你买的。”

谢无迟微微一愣，接过了那枚小果子。

他早已辟谷多年，对口腹之欲并无念想。

然而，他仍是微微俯身，望向脚边那个正眼巴巴瞅着他、欢快蹦跳的小毛球，目光中是罕见的温和，轻声道：“多谢，但我已经辟谷了。”

小毛球见他收下，听不懂这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只一昧盯着他。

快吃呀快吃呀！你不吃下去，我可就不走了！

尔玉在一旁瞧着这一大一小“对峙”的场面，忍不住笑道：

“你就尝一口嘛，说不定是什么罕见的灵果，吃了能增长百年修为呢？”

谢无迟对尔玉的调侃不置可否。

他迟疑片刻，终是依言将那枚红艳的果子送至唇边，象征性地轻轻咬了一小口。

极甜……

谢无迟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这甜味对他而言实在过于陌生且强烈了但他并未将其吐出，默然咽下。

“怎么样？感觉如何？体内灵力可有翻涌奔腾之象？”尔玉凑近了些，好奇地追问。

谢无迟默然摇了摇头，那果子的滋味除了过分甜腻，并未带来任何灵力的波动。

“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小果子呀。”

尔玉笑眯眯的俯身抱起地上依旧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小毛球，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它温暖毛茸的身子，试图安抚它可能有的“献宝失败”的小情绪。

小毛球很享受她的抚摸。

刚刚那颗果子，才不是什么增长修为的灵丹妙药。而是这不语山里面的特产——不语果。

不语山中不语果，食之可使人不自觉的口吐真言。

她忽然想起一事：“说起来很奇怪，我们在这秘境里也走了挺久了吧？怎么通灵玉一直安安静静，没见祁支他们回复任何消息？”

再是忙碌，抽空看一眼、回一句的功夫总该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