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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绝望,剑尖直指尔玉,那凌厉的剑气激得空气发出细微的爆鸣。
这突如其来的、指向同伴的指控和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杀意,让在场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空气仿佛在这瞬间被彻底冻结,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那剑锋震颤的微鸣和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你是疯了吗!”北冥最先从这巨大的震惊和错愕中反应过来,闪身拦在他面前。
“我疯了?是,我是疯了!”
上官惊鸿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握剑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泛出死白色。
充满了血丝的眼,狠狠地带着刮骨般的恨意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死死钉在抱着祁支同样泪痕未干的凤夕年身上。
他质问:“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说绝不会出事吗?!你说啊!你当时是怎么保证的?!”
凤夕年张了张嘴,喉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死死堵住,哽咽着,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当初那自信满满的保证,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反复扎刺着她的心。
“尔玉不是自诩算无遗策吗?!怎么如今躺在这里的是郝郝,不是你!”
尔玉整个人都怔在原地,面色惨白。
她没有反驳。
她自以为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却压根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变数。
郝郝的死,像一记最沉重最响亮的耳光,带着血淋淋的教训,狠狠抽在她引以为傲的智谋之上,将她所有的自信与骄傲,击得粉碎,哑口无言。
而其余人,也同样默然。
是他们共同的狂妄,害死了郝郝。
他们每个人都对自己的实力太过笃定。
渡劫期的谢无迟,加上三位化神期修士,这般阵容足以在三界六道横行自如。
他们都觉得天地广阔,任他们施为,都以为手中的剑,一身修为足以护住身边每一个人。
谁都不曾想过——
这次任务竟会以同伴如此惨烈的死亡告终。
这群自幼便被冠以“天之骄子”名号,一路顺风顺水的年轻人。
生平第一次,为自己那可笑的轻敌与傲慢,付出了如此血淋淋且无法挽回的惨痛代价。
悔恨如同最阴毒的蛊虫,在他们每个人的心脏深处疯狂啃噬,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可是,
同伴的剑不该对准自己人。
“上官惊鸿,够了?!”
李不凡听不下去了,胸腔中翻涌的悲痛、愤怒以及对眼下这自相残杀局面的痛心让他上前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了清风剑的剑刃。
锋利的剑锋瞬间割破少年的掌心,殷红的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寒光凛冽的剑身急速蜿蜒而下,滴滴答答,砸落在脚下暗红色的泥土里,迅速晕开一小片更深的色泽。
这个平日里总是嬉皮笑脸,仿佛永远没有烦恼的少年此刻双眼通红:
“当初凤夕年提议将我们所有人的修为暂时渡给谢无迟,助他强行冲破禁锢,是你偏要自作主张!非要单独尝试!你那点争强好胜、不肯屈居人下的心思,谁看不明白?!
不就是想和谢无迟一较高下,证明你不比他差吗?!证明你的‘无情道’不比他的剑道弱吗?!”
结果呢?
残酷的现实给了他们所有人一记重锤。
谢无迟没能冲破那天地施加的、诡异而强大的禁锢。
他上官惊鸿,同样没能。
两人都失败了。
“若你当初不曾固执己见,若我们所有人的力量都能毫无保留地汇聚一处……说不定……说不定谢无迟就能更早挣脱那该死的禁锢,说不定……”
李不凡的声音陡然低落,充满了无尽的哀凉,攥着剑的手也松了力道,“说不定就能救下郝郝了……”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哑了声。
每一个“说不定”,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凌迟着所有人的心。
“郝郝的死,是,我们谁都有错!我们大意!我们轻敌!我们也都能理解你,但你不能将错全推到尔玉她们身上!你难道就看出梅书礼不对劲了吗?没有,你也没有。”
他们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他们一个个都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又像是被蒙住眼睛的棋子,一步步走入敌人精心布置隐藏极深的陷阱。
直到身边最亲近最鲜活的生命以最惨烈的方式凋零,才用那泼洒的热血为他们敲响了迟来的代价惨重的警钟。
李不凡闭了闭眼,犹如被抽干了力气,道:“真要杀人……你该去杀的,是梅书礼。”
这件事,似乎谁都有错,又似乎谁都没错。
尔玉不是先知,她怎能想到那个永远温和包容,在日常替她担下所有过失的梅师兄,竟是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上官惊鸿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次不信任、一次争强好胜,竟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间接断送了心爱之人的性命;
祁支,北冥,他们所有人……
都尽力了,都在各自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梅书礼——
这个区区金丹,各方面都毫不起眼的医修,竟能调动一方天地的本源之力!
谁能想到,他才是这场精心策划的灾祸的真正元凶!
上官惊鸿紧紧抱着郝郝逐渐冰冷的身体,茫然四顾。
满目悲凉,尽是哀戚。
李不凡的话,像一把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刀子,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来回翻搅凌迟。
他何尝不知,在这场独独落在郝郝一人身上的无妄之灾里,他谁都没有资格责怪!
甚至,连他都是害死周郝郝的一份子。
唯一该千刀万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