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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地热或残余能源勉强维持运转的封闭设施的“生命体征”。
火舞猛地睁开眼。
她(火舞)的眼睛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布满血丝,眼底深处却有一种异样的亮光。
火舞没有转头,只是嘴唇翕动,用尽力气将声音压缩成一束,顺着风送向马权的耳朵:
“那边……有东西……活的……或者说,没完全死……”
马权倏然转头看火舞。
“方向!”马权用眼神询问。
火舞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确认了李国华所指的大方向,然后,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调整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指向更偏东一点,更“高”一点的方向。
一个基于旧地图和残存知识的推断。
一个基于异能感知的微弱信号。
两者指向了同一片区域。
马权的独眼在狂风暴雪中眯成一条缝。
他(马权)的目光扫过身边的队友:
李国华靠着刘波,仅纯的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刘波低着头,呼吸粗重,但背脊挺直,稳稳地承载着老谋士的重量;
火舞脸色惨白如纸,鼻端又有新的血丝渗出,但指向远方的手指没有一丝颤抖;
包皮……包皮缩在中间,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全是快要溢出来的恐惧。
没有时间权衡了。
留在这里,必死。
盲目乱闯,大概率死。
朝着那个可能有山脉、可能有某种“没完全死”的东西的方向前进……至少,有一线生机。
一线。
足够了。
马权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刮过喉咙,刺进肺叶。
他(马权)吐出的白气瞬间被风扯碎。
马权松开扣着钢筋的手,转过身,面朝李国华和火舞共同指向的那片被白色混沌彻底笼罩的远方。
然后,马权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把腰间那截备用的、捆扎物资的短绳解了下来,一头飞快地系在自己腰间,另一头递向身后的刘波。
刘波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
他(刘波)空出来的一只手(另一只手要托着背上的李国华),接过绳子,在自己腰上绕了一圈,打了个死结,然后把绳子的延续段递给火舞。
火舞接过,系好,递给包皮。
包皮的手指冻得不听使唤,系了几次都没系紧。
马权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让包皮一个激灵,终于哆哆嗦嗦地打了个还算结实的结。
一条绳,串起了五个人。
像一串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蚂蚱。
马权最后看了一眼输电塔基座——
这个他们短暂停留过的、相对安全的角落。
然后,马权迈出了第一步。
而脚踩进雪里。
不是松软的雪,是被风压实、表面结成硬壳、下面却可能藏着空陷的雪。
第一步就陷到了小腿肚。
马权用力拔出,迈出第二步。
风从正面撞来,像一堵实质的墙。
马权必须微微前倾身体,用肩膀和胸膛抵着风,才能前进。
独臂在身侧摆动,维持着平衡。
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吸进去的是冰冷的雪沫,吐出来的是滚烫的绝望。
刘波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马权留下的脚印里,但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掩埋一半。
他(刘波)背上的李国华很轻,但在这风中,任何额外的重量都是负担。
李国华闭着眼,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只是偶尔睁开左眼,确认一下方向有没有偏离。
火舞在第三位。
她(火舞)的体力最差,走得很艰难。
但她咬着牙,强迫自己跟上。
不仅如此,她还要分出一丝心神,去感应那个微弱的信号。
像在黑暗的海洋里追踪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发丝。
包皮在最后。
他(包皮)几乎是被绳子拖着走的。
恐惧让他腿软,寒冷让他麻木。
包皮好几次想停下,想喊“我不行了”,但绳子紧绷着,前面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包皮)只能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世界缩小了。
缩小到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不到五米的白色球体。
之外的一切都不存在,或者说,都是致命的混沌。
视线里只有前面队友的背影,耳朵里只有风的尖啸和自己粗重的喘息,皮肤感觉到的只有无孔不入的寒冷和雪粒的击打。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走了十分钟,也许已经走了一个小时。
马权不知道。
他(马权)只是机械地迈步,拔脚,再迈步。
左肩的旧伤开始发出尖锐的抗议,每一次手臂摆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马权)的脸已经完全麻木,镜片上糊的冰太厚,他干脆不看了,仅凭感觉和身后绳子的牵引调整方向。
就在马权感觉肺部快要炸开、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抬不起来的时候——
风,突然弱了一瞬。
不是停止,是像奔腾的洪水遇到礁石,突然分流、减弱了那么一刹那。
就这一刹那,马权下意识地抬头。
透过被冰糊住的镜片边缘一丝侥幸的缝隙,马权看到了——
远方…………
在那片被狂风暴雪统治的、灰白色混沌的尽头,在天与地模糊的交界线上,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
不是云,不是光的错觉。
是一个轮廓。
黑色的,坚硬的,带着明确几何线条的轮廓。
它刺破了翻卷的雪幕,矗立在比地平线高得多的地方——
山巅!
虽然模糊,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就被重新合拢的雪幕掩盖,但马权看清楚了。
那是建筑的轮廓。
屋顶的斜角。
可能还有翘起的飞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