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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什么都知道。”
他转身,看着那个雪人。
灰绿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晃动,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那张已经化了大半的冰雕脸。
“她放水了。”马权说。
火舞愣了一下。“什么?”
“她放水了。”马权又说了一遍,“她知道我们要来。
她知道我们会经过这里。
但她没有尽全力。”
十方背着李国华走过来。
和尚把李国华放下来,让老人靠在雪人旁边。
李国华闭着眼睛,但耳朵在动,像在听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十方问。
马权看着山脊上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
风从那边吹过来,冷得刺骨,但他没缩脖子。
“那团雾。”马权说,“她布下的雾。
浓度是之前的七倍,阿莲亲自布下的。
但如果她真的想拦住我们,她不会只用雾。”
马权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会用毒。
真正的毒。
不是那种烧了就散的雾,是那种沾上就会死的东西。
她有。
我知道她有。
她以前在实验室里做出来过,一滴就能杀死一百个人。
她亲口跟我说的,说的时候还笑,说‘你看我厉害吧’。
我说你厉害你厉害,别把实验室炸了就行。”
马权的声音有点发抖,但还在说。
“但她没用。
她没用毒。
她用了一团雾。
一团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上烧一烧就散了的雾。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我,让我看见她。
她想让我知道她在看,但她不想跟我说话。”
他停了一下。
“她在给我机会。”
十方沉默了。
和尚看着山脊上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轻轻念了一句什么。
火舞看着马权,说:“她内心也在挣扎。”
马权看了她一眼。
“你知道她为什么挣扎吗?”火舞说,声音很平静,“因为她恨你。
你抛弃了她,抛弃了小雨。
她恨你,恨了几年。
但她又忘不掉你。
她还在乎你。
她不想让你死,但她也不想原谅你。”
马权没有说话。
“所以她放水了。”火舞说,“她让你过去。
让你进入灯塔。
让你去找答案。”
马权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独臂,掌心还有九阳真火烧过的痕迹,红红的,像被烫伤了。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又握了握。
“她不想让我死。”他说,声音很轻,“但她也不想见我。”
“她想见你。”火舞说,“如果她不想见你,她就不会站在那里。
她就不会让你看见她。
她就会把那团雾弄得再浓一点,再毒一点,让你根本过不来。”
马权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面对着山脊的方向。
风从山脊上灌下来,吹在他脸上,冷得像刀子割。
他的头发被吹起来,露出额头上的伤疤。
右眼剑纹还在发热,温温的,像有人用手掌捂在他眼眶上。
马权弯下腰。
深深地鞠了一躬。
九十度,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和地面平行。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风在马权的身边呼啸,把他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雪沫打在他脸上,钻进领口里,凉飕飕的。
马权没有动。
十方看着他,没有说话。
火舞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刘波、包皮、大头、阿昆,都看着他。
都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五分钟——
马权直起身。
他的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里有泪光在闪,但没掉下来。
马权看着山脊,看着那个人影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走吧。”他说。
马权转身,朝灯塔走去。
队伍跟在他后面。
灯塔的门就在前面。
铁门,锈迹斑斑,上面全是暗红色的锈迹,一片一片的,像干涸的血。
门把手的位置有一块金属板,上面有一个密码锁,屏幕是黑的,像没电了。
金属板的边缘有很多划痕,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撬过,但没撬开。
马权站在门前,看着那扇门。
金色母虫从前面飞回来,落在他肩上。
它的触角轻轻碰了碰马权的脸,像是在确认他还活着,然后安安静静地趴着,不动了。
背上的金色纹路一闪一闪的,和灯塔的脉动光芒一个频率。
大头走上来,用平板扫了一下密码锁。
屏幕闪了一下,又灭了。
他又扫了一遍,还是灭。
“有电。”大头说,“但被锁死了。
需要密码。”
马权伸出手,按在密码锁上。
九阳真气从掌心涌出,很微弱,很温柔,不像平时战斗时那样狂暴,像一滴水流进干涸的河床,慢慢地、轻轻地渗透进去。
密码锁的屏幕闪了一下,亮了。
屏幕上没有数字,没有字母。
只有一个图案。
一只手印。
很小,很小的一只手印,像婴儿的手。
五个手指头分开着,指头圆滚滚的,掌心有一块圆圆的凹陷。
马权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出了那个手印。
是小雨的。
是小雨出生那天,阿莲在医院的卡片上按下的那个手印。
他还记得那天。
阿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但她笑得很开心。
她把小雨的手按在印泥上,然后在卡片上按了一下,举起来给他看,说“你看你看,她的手指好小”。
卡片上沾了一点血,是阿莲的血,还是小雨的,他分不清。
但那个手印,他记得。
圆滚滚的手指头,分开着,像一朵还没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