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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波看见马权在看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十方把李国华背起来,用布条绑紧。
和尚的金刚身恢复了不少,体表的金色光晕从薄雾变成了淡金色的光,像一层纱。
他的嘴角还有血痂。
阿昆站在角落里,左腿伸直了放在地上,绷带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一大片。
他把绷带拆开,伤口比之前好了一些,但还在渗血。
他从斗篷里摸出一卷新绷带,缠了好几圈,缠得很紧。
大头把平板收起来,揣进怀里。
他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地上,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
“灯塔外围有一个难民区。”大头说,“规模不小,至少有几百人。
有些是从其他地方逃过来的,有些是……住在灯塔附近的。
他们靠灯塔的能量辐射存活——
不是直接吸收辐射,是辐射改变了周围的生态环境,让一些植物和动物能在冰原上生长。
他们靠那些东西活着。”
大头看着马权。“我们需要穿过难民区才能出去。
没有别的路。”
马权点了点头。“走吧。”
走廊很长。走了大概十分钟才走到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铁门,是木头的,很旧,表面有很多裂纹和虫蛀的洞。
门把手上挂着一串风铃,是用子弹壳做的,风一吹就叮叮当当响。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冷的,带着雪的味道。
马权推开门。
外面是灰白色的天空。
不是之前那种灰白,是更明亮的、更接近白色的灰白,像有人把一块脏抹布挂在头顶上。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雪沫打在脸上,冷得像刀子割。
他们站在灯塔的脚下。
不是之前进来的那个入口,是另一个方向。
周围是一片废墟——
倒塌的建筑,生锈的钢架,破碎的混凝土块,还有一些烧焦的车辆残骸。
废墟一直延伸到远处,和灰白的天色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在废墟之间,有人。
有很多很多的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裹着各种颜色的布和兽皮,蹲在废墟的角落里,挤在倒塌的墙壁后面,坐在生锈的钢架上。
有些人在生火,用捡来的木头和垃圾烧出一小堆火,几个人围在一起,把手伸到火边烤。
有些人在吃东西,不知道是什么,黑乎乎的,像烤焦的树根。
有些人在睡觉,蜷缩在破布和纸板堆里,一动不动。
火舞看着那些人,脸色变了。“他们……”
“难民。”大头说,“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些不一样。
他们不是阿莲的人,也不是灯塔的守卫。
他们是……普通人。
从各个地方逃过来的普通人。”
马权没有说话。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些难民。
他们也在看着马权。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一个小孩。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穿着一件大人的外套,外套拖在地上,像一件袍子。
他蹲在一堆废墟后面,手里拿着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正要往嘴里塞。
看见马权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嘴张开了,露出里面缺了好几颗牙的牙龈。
然后他跑了。
不是害怕地跑,是那种……要去通知别人的跑。
他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很尖,在空旷的废墟里传得很远。
“有人来了!
有人从灯塔里出来了!”
废墟里的人都抬起了头。
几百双眼睛,同时盯着马权。
那些人从废墟的各个角落里走出来,朝马权的方向围过来。
不是很快,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走法,走几步,停一下,看看马权的反应,然后再走几步。
他们的脸上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和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针对马权的,是针对他身后的灯塔的。
他们看灯塔的眼神,和看神一样——
敬畏,崇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老人。
他们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得能夹住雪。
他们的衣服最破烂,身体最瘦弱,但眼神最亮。
那种亮不是健康的亮,是那种……活了一辈子、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不怕了之后才会有的亮。
他们走到马权面前,停下来。
最前面的那个老人,胡子很长,白花花的,垂到胸口。
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黑豆。
他盯着马权看了很久,然后开口了。
“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他的声音很沙哑,像嗓子被什么东西磨过,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马权点了点头。
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那些人,然后转回来,看着马权。
“里面有什么?”他问。
马权沉默了一下。“‘源心’。”
老人愣了一下。“‘源心’?”
“一颗球体。”马权说,“蓝色的,脉动的。
它在灯塔的最深处。”
老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那种……你一直相信的东西终于被证实了之后才会有的表情。
他回头看着那些人,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灯塔的方向,跪了下来。
他跪得很慢,膝盖先着地,然后另一只膝盖,然后双手撑在地上,最后额头贴在地上。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种……人跪在神面前时才会有的颤抖。
身后的那些人也跪了下来。
一个接一个的,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面传到后面,几百个人,齐刷刷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