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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斯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
“编号比七号还早。
档案里全是空的,只有一行字——‘转入特殊监护’。
去向不明。
审批人……”
他的声音断在这里。
肩膀继续抖,抖得更厉害了。
手指在杯壁上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指甲在玻璃杯壁上划出细微的刺耳声。
马权没有动。
他也在等。
继续等着凯斯把那个名字说出来。
但凯斯没有。
他趴在桌上,呼吸越来越急促,肩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抓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空杯子被他重重放回桌面,杯底磕在木纹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凯斯的脸比之前更红了,眼窝更深,瞳孔涣散得厉害。他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抖,指甲在木纹上刮出一道新的浅痕。
他伸手去够第二杯酒——那杯马权还没动过的、凯斯替他买的酒。
但他的手抓空了两次,第三次才把杯子握住。
这个家伙把杯子拉到自己面前,双手环着杯壁,低着头,看着杯底那一层薄薄的琥珀色液体。
“Ep-03。”凯斯的声音突然变了。
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念一个他反复咀嚼过的名字。
“那个孩子……冰系里面最特殊的。
‘博士’亲自盯着她的档案。
谁都不能碰。
谁都不能问。
谁都不能说。”
凯斯抬起头。
他的目光第一次和马权的目光直直地对上了。
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剧烈翻涌——痛苦、恐惧、愧疚、还有一种被压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决绝。
眼白上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瞳孔在油灯光线下缩成了一个点,但那个点里有火在烧。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凯斯说。
他的声音在发抖。
“最可怕的不是他们删掉那些记录。
最可怕的是——那些记录依然还在。
它们没有被删干净。
这些记录在备份碎片里。
在底层日志里。
在那些你以为已经清理掉了、但实际还留在系统深处的角落里。
cdSo的人每天在删,但每天都有新的碎片被发现。
那些孩子的编号、那些实验数据、那些去向不明的档案——它们一直都在。”
凯斯停了一拍。
手指在杯壁上攥紧,指节压得发白。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放得很清楚。
“Ep-03。
档案里的去向栏写的是‘深渊’。
审批人签的是——沃尔特。”
马权的手指在桌下慢慢松开。
他的呼吸依然平稳,右眼剑纹在黑暗中安静地悬着,没有发热。
他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脑子里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沃尔特。
审批人是沃尔特。
那个在核心控制室救了他的人。
那个在房间里说“我会帮你留意”的人。
那个在离开时低声说“太强的人,灯塔容不下”的人。
沃尔特签了那份转移指令。
沃尔特把小雨送去了深渊研究
凯斯趴在桌上,肩膀抖动渐渐平缓下来。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均匀,像是终于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吐出来了。
这家伙的手指从杯壁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旧夹克的袖口蹭着地面,沾了一层灰。
油灯的光照在他的后颈上,那颗黑痣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马权在椅子上又坐了将近十分钟。
右肩旧伤在持续的静止中变得沉重而僵硬,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肩胛骨里那根筋的紧绷。
他需要动一下,但又怕任何动作都会惊醒凯斯。
他只能保持不动,用左手在桌下慢慢揉着小腿。
指尖隔着布料感觉到的只有冰冷和僵硬。
凯斯趴在桌上,呼吸越来越平缓。
油灯的火苗又爆了一次火花。酒保擦完了第七个杯子。
大约十分钟后,凯斯动了。
他的手指先抽动了一下,然后整个手臂开始发力,撑着桌面把自己推起来。
他的脸比之前更红了,眼窝更深,瞳孔涣散得厉害。
这个家伙伸手去够桌上的杯子,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抓了三次都没抓住。
马权站起来。
他走到吧台前,从口袋里摸出几枚贡献点硬币放在台面上。
酒保看了一眼硬币,又看了一眼马权,微微点了一下头。
马权推开门走了出去。
布帘在他身后合拢时,他听到凯斯在角落里翻了个身,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沉闷的响。
然后安静了。
马权从静点酒吧出来时,E5层的壁灯已经全部熄灭了。
走廊陷入完全的黑暗,只有通风管道的低鸣从头顶持续碾压下来。
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拍,右眼剑纹在眼眶里极弱地亮了一下,然后熄了。
马权扶着墙壁往E区分岔口方向走。
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脑子里翻涌着凯斯趴在桌上时挤出来的那些话。
Ep-03。“特殊资产”。
“博士”亲自盯着。
档案里全是空的,只有一行“转入特殊监护”,去向是深渊。
审批人——沃尔特。
沃尔特签了那份转移指令。
沃尔特把小雨送去了深渊研究所。
他在分岔口停了一拍。
右眼余光扫到远处d区走廊入口的门帘动了一下。
一个影子从门帘后面闪出来,贴着墙壁快速往远处走。
动作很快,路线很刁钻,像是不想被人看到。
马权的右眼剑纹猛地热了一下。他没有追上去——
右肩旧伤不允许他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