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声音，只是用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三色眼瞳，死死地盯着萧玦。

萧玦似乎对陆谦的沉默和眼神并不意外。他直起身，玄色袍袖在风雪中微微拂动。

“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陆谦心中激起千层浪。“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甚至…一个可能找回那个女人的机会。”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陆谦紧握癸亥令的手。

苏芷！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陆谦几乎冻结的灵魂深处炸开！残存的意识瞬间被狂潮般的情绪淹没——震惊、狂喜、难以置信，随即又被更深的警惕和疑惑所取代！萧玦知道苏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陷阱？是诱饵？还是…他真的知道苏芷的下落？

陆谦的道骸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颤抖得更加厉害，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死死压制着翻腾的心绪，强迫自己冷静。萧玦不可能无缘无故施恩，更不可能大发慈悲。他的每一个字，每一个举动，都必然带着明确的目的。

“代价…是什么？” 陆谦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两块粗糙的砾石在摩擦，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道骸的剧痛和本源逸散的嗤嗤声。他直接问出了核心。在萧玦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伪装和试探都毫无意义。

萧玦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光芒。他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很简单。” 他缓缓抬起右手，那只莹白如玉、曾点碎巨剑的手指，此刻指尖萦绕着一缕比玄霜雪原更深邃、更纯粹的幽蓝寒气。那寒气在他指尖缓缓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形如六角冰晶的复杂符文。符文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棱在流转、生灭，散发出一种冻结灵魂、禁锢一切的恐怖气息。

“放开你的神魂防御，接受它。” 萧玦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此乃‘玄魄魂契’。它不会直接要你的命，也不会废掉你的力量。它只会…确保你永远不会背叛本王，永远执行本王的意志。作为交换，本王会暂时稳住你这副残躯，并告诉你，那个冰魄心钥的容器，被带去了哪里。”

玄魄魂契！

陆谦残存的意识剧烈震荡！放开神魂防御，接受这种源自灵魂层面的强制性契约？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将彻底失去自由，成为萧玦手中一件有思想的工具！生死予夺，皆在对方一念之间！这比死亡更令人难以接受！

愤怒！屈辱！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灵魂！他宁愿战死，宁愿在这雪原上化为枯骨尘埃，也不愿成为他人的傀儡！

然而…苏芷！

萧玦那句“可能找回那个女人”的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苏芷燃魂助他脱困的景象历历在目，那冰封沉睡的容颜是他心底最深的牵挂。如果…如果萧玦真的知道她的下落…如果还有一丝救回她的希望…

巨大的矛盾撕扯着陆谦的灵魂。一边是宁死不屈的自由意志，一边是渺茫却致命的希望。道骸的剧痛，本源的流逝，玄霜寒气的侵蚀，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

风雪呜咽，时间仿佛凝固。萧玦静静地等待着，指尖的玄魄魂契闪烁着幽蓝的冷光，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之眼。他并不着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耐心地等待着猎物在陷阱中耗尽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

瘫软在雪地上的萧戮，意识模糊中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魂契散发的恐怖气息，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茫然。

陆谦的三色眼瞳剧烈地闪烁着，混沌星璇的旋转时快时慢，显示出他内心剧烈的挣扎。他低头看向自己残破的道骸，看向那疯狂逸散本源的断臂，看向左手中那枚冰冷沉寂的癸亥令…最后，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那个被冰魄本源包裹的、生机断绝的身影。

良久。

陆谦残破的道骸猛地一震，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缓缓抬起头，三色星璇的眼瞳死死盯着萧玦指尖那枚幽蓝的魂契，眼中所有的挣扎、愤怒、不甘…最终都化为一种死寂般的平静，如同即将投入冰海的顽石。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松开了紧抠着冻土的左手五指，任由冰冷刺骨的寒气侵蚀骨缝。仅存的左臂，颤抖着，极其缓慢地抬起，朝着那枚散发着冻结灵魂气息的幽蓝符文探去。

没有言语。但那缓慢、沉重、带着万钧之力的动作，已经给出了答案。

为了那一线可能存在的希望，他选择将自己…典当给魔鬼。

萧玦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淡漠。他指尖微动，那枚幽蓝的玄魄魂契，如同活物般脱离指尖，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缓缓飘向陆谦抬起的手骨。

就在那幽蓝符文即将触及陆谦指尖的刹那——

嗡！

一直被陆谦紧攥在左手中的癸亥令，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古朴的令牌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玄奥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混沌灰烬与暗金光泽的光芒！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洪荒气息的空间波动，猛地从令牌中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是如此突然，如此强烈！它瞬间扰乱了萧玦指尖对魂契的精准控制，也狠狠冲击在近在咫尺的陆谦那残破的道骸之上！

噗——！

陆谦如遭重击！本就濒临崩溃的道骸根本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冲击！他猛地喷出一口蕴含着骨骼碎片和本源之力的暗金“血液”，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