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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行字:
12.15.18:00,上野别墅20幢。我把两万还你。
没有署名。
看女孩的样子不像在骗人,但我晚上进来的时候很小心,不可能错过一张放在门口的白纸。所以应该是我进来之后到女孩回家的这段时间内,有人把这张纸扔在了门口。
我心生疑虑,是送错了吗?没有楼下铁门的钥匙,放这张纸的人是怎么进到这幢楼里的?纸上写的两万元欠款,难道是那个人的“遗产”?
种种疑问接踵而来,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谢谢。”
我对铁门外的女孩挤出一个笑容,准备关门。
“啊,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你是谁?”
女孩的话仿如晴天霹雳,我没能控制住脸部的肌肉,狠狠地瞪着她。
“啊,我的意思是……你是刚搬来的吗?”女孩看到我狰狞的表情,吓得又疯狂摆起了双手。
顿了一顿,我说道:“我一直住这里。”
“哦……”
“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
女孩说到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越过我的肩膀看向屋内。我扭过头,除了绿沙发,她应该什么都看不到。
我用身体挡住女孩想要继续一探究竟的视线。
“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我下了逐客令,准备关门。但女孩接下来的话让我颤栗不已。
“好的,不打扰你们了。”她说。
我的心里泛起疑虑,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恐惧。
“你们?”
女孩一脸无辜地看着我。
“什么你们?”我猛地一回头,客厅还是老样子,“什么你们!”
我手抓铁门,脸贴到缝隙中,对女孩吼了起来。
女孩被吓着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家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什么还有人!哪里还有人?”
“我刚刚看到了啊,就在你身后,有个人走了过去。”女孩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指向我的身后。
若不是扶着铁门,我肯定已经坐在地上了。我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腿在抖,但已完全感受不到,就像在看可笑的木偶戏一样。
“你没事吧?”
女孩上前一步,脸上是关切又惊恐的表情,似乎不敢触摸铁门。在她眼里,我大概是一个神经病吧。
“没事。”
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两个字后,我用力地关上了门。然后背靠着门,瘫坐在地上。
环顾四周,一切都和我晚上进来时没什么两样。当时,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既陌生又新鲜,此时它依然陌生,但更多的是让人害怕。
我是一个无神论者,这么多年来,我走过无数夜路,也没少做亏心事,但从来不信怪力乱神。为了果腹,我甚至连陵园中别人供奉的水果和糕点都心安理得地拿来吃,心里没有任何忌讳。
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怕死人。在我眼里,不能动不能说的人,明明是最不会造成威胁的啊。事实证明,我也确实没有遭到过任何“报应”。
但刚才发生的一连串事情,第一次让我有了心悸的感觉。不是担心,不是害怕,就是心悸。好像心脏被一团无形的空气包裹住,连呼吸都困难起来。最好现在就夺门而出,找一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好好睡一觉,忘了这一切。但为什么我又不想站起来?
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门外已经没有任何动静了,我的呼吸也逐渐顺畅了起来,这才发现手里一直紧紧攥着那张纸。
12.15.18:00,上野别墅20幢——应该是这行字,让我还有一丝大胆的期待,想要冒险一下吧。
——我把两万还你。
接下来的几天,我如同行尸走肉般在静余恬园附近生活着。
有时候,我也会在半夜用钥匙打开五〇二的房门,进去洗个澡。家里的东西我没有动,桌上腐坏的面包也没有扔掉。看着它,我至少知道时间仍在流逝,自己仍然不算太糟。
随着进去的次数越来越多,我真切地感觉到那个地方没有人住。虽然奇怪的事情没有再发生,但我晚上实在不敢睡在里面。
不管白天做什么,晚上我总会回到小区附近,就算不进去也会看着漆黑一片的五〇二室慢慢地入睡。那个穿着斗篷自杀的人影后来我又见过几次,有时候是在小区里一闪而过,有时候是在外面,我沉沉入睡之前。幻觉不时出现。
但我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不是说我喜欢这里,而是有一个更确切的原因。我知道自己在等那一天,不一定要去什么上野别墅,不一定要拿到钱,但我就是想等到那一天,之后再画上句点,彻底离开这里。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十二月十五日。我在中午醒来,肚子很饿,四肢却酸痛不已。昨晚运气不好,被那家经常去睡觉的咖啡店赶了出来,我只好在静余恬园小区里找了一棵树,睡在下面。离开小区前,我看了一下三号楼,突然很想进去洗一把脸。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上楼,直奔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洗完后我想,如果有镜子的话,我大概可以看到一张形容枯槁的脸,可能连自己都认不得自己了。
——如果有镜子的话?!
我看了一下洗手间,然后奔到客厅、卧室,在每个房间仔细检查。
这间屋子之前总给我奇怪的感觉,现在终于有了合理的解释。要不是本来作为流浪汉的我就不太使用这种东西,也不至于到此时才惊觉。
这里没有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