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看见地上随意扔弃的u形锁时便闻到了，其中还混淆着铁锈味。

　　“女鬼还盘踞在这里，注意安全。”温影放下了谢迟。

　　谢迟扶住门沿打开手电筒的开关，白光照射店铺内景，歪歪扭扭排列的货架，随地散乱的杂物，满地的鲜血，布满灰尘的收银台，以及站在店外便能一眼看清的恐怖祭台，他的视线往下挪动，看到了最中央有一具趴在地上的尸体。

　　温影也看了过来，然后深深看了谢迟一眼。

　　谢迟呼吸一滞，他没有注意到温影的眼神，只觉得全身的氧气都被抽干，呼吸肌像是被麻痹住，眼睛一瞬不眨地向前跌跌撞撞挪动步伐。

　　腿部和手臂撕裂肌肉的疼痛远不如此刻心脏传来的闷痛强烈。

　　他跪在尸体旁，伸出的双手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地颤抖着，触及脖颈处，那里已无动脉跳动的痕迹。

　　鲜血还是温热的，皮肤还是柔软的，说明苏一丘刚死不久。

　　“对不起，我来晚了。”

　　谢迟说话的时候，鼓膜刺痛，只知道自己在发声，却好像听不见自己在说话。

　　温影来到他的身边蹲下，用纸巾擦净他的手心。无声的沉默，却比天空响彻的雷声还要震耳欲聋。

　　苏一丘的脸像是被平整地撕了下来，没有五官，露出森然的白骨。他们从苏一丘的手上找到了一面镜子碎片，上面沾着苏一丘的血，已经干涸了。而苏一丘旁边的矩形浅坑里躺着一具无脸女尸，身体腐肉散发阵阵恶臭。

　　“苏一丘或许在教堂的时候就已经发现无脸女并不是真正的无脸女，女鬼的脸上并非空空如也，而是镶着一面镜子。”温影扶住谢迟的肩膀道：“他之所以会跟着女鬼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拿到镜子碎片。”

　　没错，苏一丘其实早在教堂里就已经看见了无脸女，不，应该说是他看见了自己的脸。

　　女鬼的脸是一面不规则形状的镜子，电闪雷鸣照亮教堂之际则映出了他震惊的脸。

　　虽然不知道女鬼为什么不在教堂杀人而是要将苏一丘引出去，但苏一丘早在离开教堂时就已经做好了铤而走险一去不返的心理准备。能够逃离镜中世界的镜子碎片并不是众人想象中那么好得到，譬如四分之一的碎片，却藏在女鬼的脸上。

　　谢迟从苏一丘手中拿起碎片，艰涩开口：“是它么？”

　　温影沉默了一会儿，吐露出残忍的事实：“不是。”

　　谢迟重新注视苏一丘的尸体，目光变得晦暗难明，苏一丘以命相搏换来的碎片，是假货。

　　“是猜测方向出了问题还是被恶鬼掉包了？”

　　“真正的碎片不在女鬼生前尸体上，而是在女鬼灵体的脸上。”

　　所有人的方向恐怕都出了问题，他们以为无脸女杀人挑选方式与教堂地理位置密不可分，现在看来更像是随机，或者还有一种可能，就是看见了无脸女，同时被无脸女看见的人，这就达成了一个条件，女鬼看见了你的脸，你也看见了自己的脸，女鬼确认名单后将会对你展开杀戮。

　　苏一丘以为女鬼此刻化形的模样与生前相同，既然死后脸上被人缝制上了镜子，那么真正的镜子碎片就应该藏在生前的那具尸体上，而他从来没想过，镜子本体不会这么轻易就让人得到，而是一直被女鬼灵体随身携带，这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从恶灵的身上掠夺镜子碎片，太荒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