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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格都是科长定的。我还特意压了两元,说必须比东风厂低。”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几张发票,
“这三件家电不是白拿的,是按样品一折处理的,钱我已经垫付了,等您方便时把钱给我就行。”
厂长接过发票翻看着,脸色明显缓和下来:“这是真的?”
“哪能有假?”苏达成语气诚恳,“这事我谁都没说,连最好的朋友永明都不知道,杨副厂长特意嘱咐要保密。”
厂长看着发票,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不过是借口,但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那台洗衣机昨天让妻子从下午忙到晚上,院子里晾满了衣服,妻子脸上的笑容是许久未见的;孩子们围着彩电更是连吃饭都舍不得离开。再说厂里其他领导家里都有大件,自己家连台彩电都没有确实寒碜。他叹了口气:“那就谢谢你了,过了春节我把钱给你。”
苏达成连忙摆手:“不急不急。对了杨副厂长昨天来签了合同,明天送400个齿轮,加上上次的一共500个,和科长说好货到结算。他们厂刚起步全靠贷款,但质量抓得紧,比东风厂的耐用。”
两人又聊了会儿科室业务,厂长突然话锋一转:
“前两年撤了政工科,今年下半年要恢复政工工作。销售科长准备调回去当政工科长,他推荐了两个人接替,你是其中一个,另一个是材料科的。”厂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回去好好表现,这事别声张,多和科长走动走动。”
苏达成心头一震,突然想起仲昆岳父说的话:“只要厂长收了你的冰箱彩电,销售科长的位置就是你的。”他强压着内心的狂喜,连连点头:
“谢谢厂长栽培,我一定好好干。”
走出厂长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苏达成身上,暖洋洋的。他忍不住挺直了腰板,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喜讯让他心花怒放,恐怕比收到家电那天的厂长夫人还要强烈几分。。
回到销售科的办公室,他给仲昆打了个传呼,不长时间,仲昆就回了电话:
“找我,有事儿吗?”仲昆的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苏达成连忙捂住听筒,压低声音:“你在哪儿?能不能见个面?有些事我得当面跟你说。”
“行,我没回杨家庄,还在城里。”仲昆爽快应下,“中午老地方见,蓬莱春,我请你吃鲅鱼水饺。”
挂了电话,苏达成在办公桌前坐立难安。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在拉扯他紧绷的神经。好不容易挨到午休铃响,他抓起外套就往饭店赶。推开蓬莱春的木门,服务员熟稔地引他走二人包厢。仲昆正对着菜单点头,窗台上的绿萝在暖气里舒展着叶片。
“可算来了。”仲昆抬手指指对面的座位,“刚点了你爱吃的鲅鱼水饺,再配个海菜凉粉。”
苏达成刚坐下就往前探身:“今天上午厂长把我叫到办公室,问那三大件儿从哪儿来的。我按你教的说了,他居然信了,还说过春节就把一折的折扣钱给我。”
“你太天真了。”仲昆夹起一颗花生扔进嘴里,“他哪是相信,不过是假装相信罢了。他还说什么了?”
“厂里要恢复行政科,原来的科长可能要回来。”苏达成压低声音,“厂长让我多跟科长走动,说科长早就推荐过我,还推荐了材料科一个人。你岳父说得没错,收了那三大件,这科长之位十有八九是我的了。”
“走动走动就是送礼。”仲昆放下茶杯,“科长老婆是干什么的?”
“在县文化馆,听说馆里有个小剧团,她常去跑龙套。”
“时髦吗?”
“可时髦了,有时一天能换好几套衣服呢。”
仲昆眼睛一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这好办。你嫂子去年买了件貂皮大衣,紫色的,觉得颜色不正,包装都没拆,正想换件白色的。你拿去送科长老婆,回头我再给你嫂子买新的。吃完饭跟我回家拿,今晚就送过去。”
苏达成面露难色:“我该怎么说?”
“就说你有个好友在县皮衣厂当销售科长,去东北开订货会时厂家送了两件,给了你一件。”仲昆说得轻描淡写,“他们心里清楚是买的,也会假装相信。要是科长不在家,让他老婆试试就走。他不问你就不提,问起就按这套说辞。”
说话间,热气腾腾的鲅鱼水饺端了上来。苏达成夹起水饺,却没什么胃口,心里反复盘算着晚上送礼的细节。
从饭店出来,苏达成陪着仲昆往岳父家走,脚步踩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仲昆的岳父家藏在巷子深处,是一栋解放前留下的二层小洋楼,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在昏黄的灯光下像幅褪色的老画。
苏达成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等着,听着楼里传来模糊的说话声。没等多久,仲昆就提着个精致的黑色拉链包走下来,金属拉链在灯光下闪着冷光。他又转身打开楼下的储藏室,从里面翻出个深蓝色编织布袋,把拉链包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袋口用绳子仔细系好。苏达成接过包裹,沉甸甸的分量微沉,粗糙的编织布,配上他一身洗得发白的工装,活像个刚进城送货的农民工。
看看时间还早,厂里的人还没下班,苏达成没敢直接往厂里去,绕了条远路回了自己那间简陋的单身宿舍。
傍晚时分,苏达成提着包裹往科长家赶。科长家住在拖拉机厂宿舍区,是前几年盖的简易二层楼,楼梯裸露在楼头,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他走到楼下,见科长家门锁着,便拐进旁边的小卖部,买了瓶汽水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