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细节：那人的工作服袖口有点松，像大了一号。船上工作服都是统一尺码，谁会穿大一号的？

她想起什么，转身往货舱走。

货舱里堆着物资，还有几套备用的工作服挂在墙上。小雅走过去检查。一共五套，尺码都是m号。她拿起一套比了比，袖子确实有点长，但不算太夸张。

她又去看工作服旁边的工具箱。工具箱是开着的，里面少了几样工具——切割刀，调节扳手，正好是破坏引擎需要的工具。

“诺亚！”小雅在通讯器里喊，“货舱的监控能看吗？”

“能，我调出来。”

几秒后，诺亚说：“昨天下午两点五十，有人进了货舱，拿了工具，还换了套工作服。但背对着摄像头，看不清脸。”

“穿走的是哪套？”

“墙上左边第二套。”

小雅看向左边第二套。那是套m号，但袖口位置有个不起眼的标记——用线缝了个小小的“K”字。

这是凯以前穿的。凯个子高，所以他的工作服袖子特意改长过，袖口缝了名字缩写。

船上只有凯会穿这套。但凯现在在井里。

“有人偷了凯的工作服。”小雅说。

“谁？”

小雅没回答。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凯的工作服一直放在货舱，很少有人动。知道这套衣服袖子长的人，只有团队里的老人。刀疤，红姨，老头，诺亚，还有她自己。

她回到控制室，把发现说了。

老刀听完，摸了摸下巴：“所以内鬼是你们自己人，而且知道凯的衣服细节。范围又小了。”

“现在不是查内鬼的时候。”诺亚着急，“清理者快找到了，引擎还没修好。我们得先想办法躲过去。”

“躲不过去。”老刀说，“只有一个办法：主动出击。”

“出击？我们船都这样了，怎么打？”

“不是打，是骗。”老刀调出星图，“清理者三艘船，呈三角阵型搜索。我们可以放个诱饵，吸引其中一艘的注意力，然后从另一边溜走。”

“什么诱饵？”

“逃生舱。”老刀说，“把逃生舱弹出去，设定成自动航行模式，让他们以为我们想跑。他们肯定会分兵去追，我们就趁缺口溜出去。”

“但他们扫描一下就知道逃生舱里没人。”

“所以得放点东西。”老刀看向小雅，“放点有情绪能量反应的东西，让他们以为是你在里面。”

小雅皱眉：“我哪有……”

话没说完，她明白了。情绪结晶。

“用一块高纯度结晶，放在逃生舱里，模拟你的能量特征。”老刀说，“他们扫描到高能量反应，会以为你在里面，肯定会优先追捕。”

“结晶我们没剩几块了。”

“用次一点的也行，只要能量够强。”

小雅想了想，点头：“行。诺亚，准备逃生舱程序。老刀，你去放结晶。我去引擎舱帮忙，能修一点是一点。”

分工行动。

小雅回到引擎舱。老头已经换好了管子，正在校准调节阀。

“怎么样？”小雅问。

“管子换好了，但调节阀麻烦。”老头满头大汗，“校准需要稳定环境，现在船在漂，总有轻微震动，误差调不准。”

“尽量吧。”

小雅帮他打下手。两人忙了十几分钟，调节阀总算弄好了，但引擎出力只恢复到百分之六十。

“够用了。”老头说，“跑不快，但能跑。”

这时候，诺亚在通讯器里喊：“诱饵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射。”

“清理者位置？”小雅问。

“最近的一艘距离我们只有五公里，正在朝这个方向来。”

“发射。”

货舱里，逃生舱弹射出去，像颗小炮弹，朝小行星带外飞走。

清理者的船立刻有了反应。三艘船中的一艘调转方向，追向逃生舱。另外两艘停顿了一下，继续搜索。

缺口打开了。

“走！”小雅喊。

诺亚启动引擎，飞船从大石头后面滑出来，朝反方向加速。

引擎出力只有百分之六十，速度比平时慢，但好歹在动。

清理者剩下的两艘船很快发现他们，立刻追过来。

“他们上当了！”诺亚看着扫描屏，“但只骗走了一艘，还有两艘在追。”

“能甩掉吗？”

“速度没他们快，甩不掉。”诺亚说，“但老刀说的隐藏跳跃点就在前面，再坚持十五分钟就能到。”

“那就坚持。”

飞船在小行星带里穿梭，躲闪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后面两艘清理者船紧追不舍，不时开火，能量弹打在船尾，震得船身直晃。

“护盾还有吗？”刀疤从生活区冲进控制室。

“没了，刚才被打没了。”诺亚说，“再来几炮船就碎了。”

小雅看着舷窗外。清理者船越来越近，炮口又在蓄能。

“诺亚，机动躲避！”

飞船猛地侧翻，躲过一道能量束。但另一艘船预判了他们的动作，又一炮打过来，正中船身左侧。

爆炸声响起，船体剧烈震动，控制室里一半的屏幕黑了。

“左舷受损！”诺亚喊，“氧气泄漏，正在封闭区域！”

“跳跃点还有多远？”

“十分钟！”

十分钟，够他们打几十炮了。

小雅咬牙：“刀疤，你去武器库，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炮。我们不能光挨打。”

“好！”

刀疤跑去武器库。但很快他回来，脸色难看：“炮台能量管线被切断了，肯定是内鬼干的。现在炮台就是坨废铁。”

小雅骂了一句。内鬼把后路全断了。

这时候，红姨扶着墙走进来：“小雅，小武情况恶化了。他开始说胡话，叫别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