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护体，将试图沾染过来的水汽逼开。

叶凡也察觉到了，河水中蕴含着一种微弱的、能侵蚀灵力的阴寒气息，长期浸泡其中，对修士不利。好在这气息不算很强，以他们的修为尚可抵御。

“顺流而下，速度更快，但方向不易控制。逆流而上更稳妥，但速度慢。”徐良观察着水流。

“顺流。”叶凡道，“速度是关键。方一，靠你感应岔道方向了。”

方一用力点头：“交给我。”

叶凡挥手祭出青冥梭。在地下暗河中，飞梭形态反而不便，他将其转化为扁舟形态，通体依旧笼罩着隐匿灵光。六人登舟，叶凡操控，小舟无声滑入漆黑的河流，顺着湍急的水流，向着北方黑暗深处疾驰而去。

舟行黑暗，唯有叶凡以神识探路，方一闭目感应。其余人皆凝神戒备。暗河之中并非坦途，时有急弯、暗礁，甚至水下偶尔有巨大阴影游过，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似乎对隐匿的灵舟并无兴趣，或者说，忌惮灵舟上散发出的几股强大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方一忽然低呼：“前面有岔道！左边三条，右边两条！水流都很快！最左边那条……给我的感觉最‘古老’，屏蔽感最强，但好像也……最危险！”

“走最左边。”叶凡毫不犹豫。越是古老、越是危险，往往意味着越少人踏足，也越安全。

小舟灵活地拐入最左侧的河道。一进入这条河道，众人便感到周围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阴寒气息更重，河水颜色似乎也更暗了。神识在这里受到明显的压制，连叶凡都只能探查到百丈左右。

“大家小心，此地有天然形成的‘禁神领域’，恐怕还残留着上古阵法。”独孤言臣提醒道，他身上的魔气微微波动，似乎与这环境产生了一丝共鸣。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河道突然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湖水中央，竟然有一座小小的、孤零零的黑色石岛！石岛之上，似乎矗立着什么建筑的残骸。

而就在他们靠近石岛时，叶凡怀中的镜灵碎片，再次微微震动起来！这一次，震动的频率，与之前在黑风谷感应星辉时，截然不同！

几乎是同时，方一猛地捂住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好多……好多混乱的念头……悲伤……愤怒……不甘……是从那岛上来的！”

叶凡眼神一凝，操控小舟缓缓靠近石岛。离得近了，才看清那建筑残骸，似乎是一座坍塌了小半的古老祭坛。祭坛由一种非金非石的黑色材质构筑，上面布满了模糊的浮雕和断裂的符文。而祭坛中心，矗立着一根歪斜的、布满裂纹的黑色石柱，石柱顶端，有一个凹槽，形状……竟与他们手中的镜灵碎片，隐约吻合！

“这里是……”念灵儿怀中的碎片震动愈发剧烈，她不由自主地走向船头，怔怔地望着那祭坛和石柱，眼中星光不受控制地流转，“好熟悉……又好心痛……”

叶凡心中升起明悟。这地下暗河中的古老祭坛，恐怕也是一处与轮回镜灵有关的遗迹！甚至可能是上古“守望者”留下的一处秘密节点！碎片在此产生感应，绝非偶然。

“上去看看。”叶凡让小舟靠岸。众人踏上这座死寂的黑色石岛。

脚步落在岛上黑色的砂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靠近祭坛，那股古老、沧桑、悲伤与不屈的意念更加清晰，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依旧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叶凡走到祭坛中心的石柱前，仔细看着那个凹槽。凹槽边缘光滑，内部刻着细密的、与镜灵碎片上裂痕有几分相似的纹路。他看向念灵儿。

念灵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怀中那枚黯淡的青铜镜面碎片，小心翼翼地放入凹槽之中。

严丝合缝！

“嗡——！”

低沉的轰鸣骤然从祭坛深处响起！整座石岛微微震颤！那根布满裂纹的黑色石柱，骤然亮起一道道银色的纹路，纹路如同活物般向上蔓延，最终在石柱顶端、镜灵碎片所在之处汇聚！

镜灵碎片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表面的裂痕中流淌出纯净的银色光辉！光辉越来越盛，最终投射到祭坛上空，形成了一幅比在叶凡手中时清晰十倍、完整百倍的动态星图！

星图浩瀚，无数光点明灭，勾勒出一条蜿蜒曲折、横跨无尽星空的银色路径。路径的起点，隐约标注着古藤镇附近的地脉节点（正是他们进入暗河之处），而路径的终点，则清晰地指向北方星域深处那片恐怖的破碎漩涡——坠星海眼！

更关键的是，在这条银色路径的几个关键节点上，还标注着几个特殊的符号，其中一个，正是叶凡在碎片星图上见过的、扭曲如藤蔓的符文！此刻，在完整的星图映照下，他“看”懂了那个符文的含义——“门”。

而在这幅宏大星图的边缘，还有一行细小的、由星光构成的古老文字缓缓浮现：

“守望者之路，以镜灵为引，以星辉为凭，渡苦海，抵彼岸，镇归墟。”

“这是……通往坠星海眼内部的安全路径！”徐良失声惊呼，“上古守望者留下的星路图！”

众人皆震撼无言。没想到在这绝地之下的绝地，竟然隐藏着如此惊人的秘密！

“咔嚓……”

就在星图稳定显现的刹那，放入凹槽的镜灵碎片，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表面最后一点灵光彻底消散，化为了真正的凡铁，随即在凹槽中碎裂成几块。它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念灵儿眼中含泪，对着碎裂的碎片和古老的祭坛，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