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跳动了几下，似乎在仔细感应。片刻后，它们整齐划一地收起了武器，侧身让开了道路，冰冷的精神波动再次传来：

“信物……认可……血脉……稀薄……但纯正……可通过……”

危机解除。两人松了口气，快步穿过水晶守卫的队列，进入水晶丛林。沿途，又有不少星晶守卫从水晶中“苏醒”，但感应到渡令和血脉气息后，都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通过，并未阻拦。

穿过水晶丛林，眼前豁然开朗。星尘路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冰晶穹顶空间。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高达百丈的巨型方尖碑！方尖碑通体晶莹剔透，表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星辰符文与守望者徽记，散发着浩瀚、古老、镇压一切的威严气息。

而在方尖碑的基座前方，盘膝坐着一个人。

不，那并非活人。

那是一个身着与寒霁相似、但更加残破古老的淡金色战甲的男子。他身形高大，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山岳般的厚重感。他低垂着头，金色长发披散，遮掩了面容。双手拄着一柄插入冰面的、布满了裂纹与暗红污迹的巨剑。整个人被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玄冰封冻着，如同琥珀中的虫豸，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但一股即便死后不知多少万年，依旧凛然不屈、仿佛能斩破苍穹、守护一切的滔天战意与悲壮气息，却从这冰封的躯体中弥漫出来，充塞了整个冰晶空间，令人心神震撼，几乎要跪伏下去。

“这是……另一位陨落的守望者前辈？”念灵儿声音发颤，她能感觉到，这位前辈的气息，比寒霁残识更加古老、更加强大，其战意之纯粹、牺牲之决绝，令她血脉沸腾，几乎要落下泪来。

叶凡也肃然起敬。这位前辈，生前恐怕是真正叱咤风云、与归墟正面搏杀的顶级强者。他目光落在那柄布满裂纹的巨剑上，剑身靠近剑镡处，刻着两个古老的字迹，虽不认识，但神识接触下，却明白了其含义——“斩虚”。

斩虚之剑！专为斩杀归墟、虚无而铸！

“后来者……”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金铁摩擦、却带着无尽疲惫与欣慰的声音，直接在叶凡和念灵儿神魂中响起。声音并非来自冰封的躯体，而是来自……那柄“斩虚”剑！

剑灵残存？！

“能持渡令……至碎星碑前……可见……尔等非敌……”剑灵的声音断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吾主‘斩虚尊者’……于此……力战‘虚无魔将’……同归于尽……以身封剑……镇此‘碎星碑’节点……阻归墟侵蚀……”

斩虚尊者！虚无魔将！同归于尽！

仅仅几个词，便勾勒出一幅上古浩劫中，惨烈而悲壮的守护画卷。

“前辈……”叶凡恭敬行礼。

“时间……不多……”剑灵的声音愈发虚弱，“碎星碑……乃海眼外围最后屏障……维系‘星尘古道’稳定……然三百年前……封印松动……碑力渐衰……归墟爪牙……渗透加剧……尔等……需尽快……进入海眼……修复镜台……”

“敢问前辈，如何进入海眼？镜台遗骸又在何处？”叶凡连忙问道。

“渡令……会指引……”剑灵道，“碎星碑后……有‘归墟裂隙’……持渡令……以星脉激发……可短暂稳定……穿之……即达海眼外围‘寂灭带’……镜台……在寂灭带深处……‘归墟之井’旁……具体……需尔等……自行探寻……”

它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切记……海眼内……时空紊乱……规则破碎……勿信所见……勿畏所闻……坚守本心……镜台有灵……然受污严重……接近时……万分小心……”

“吾……残灵将散……最后之力……赠予尔等……”

话音落下，那冰封的“斩虚尊者”躯体，连同那柄斩虚剑，骤然爆发出最后的璀璨金光！金光如瀑，并未攻击，而是化作两道暖流，一道没入叶凡体内，一道没入念灵儿体内！

叶凡只觉一股精纯浩瀚、仿佛能斩破一切虚妄、坚定守护意念的锋锐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迅速滋养修复着他沉重的伤势，更让他的神魂变得更加凝练、剑意（寂灭剑意）隐隐有了一丝“斩破虚妄”的蜕变！这并非修为的提升，而是对战意、信念、剑道本质的一次洗礼与馈赠！

念灵儿则感觉那股能量温暖了她的血脉，让她的守望者星脉变得更加活跃、凝实，对星辰之力的感应和掌控提升了一大截，手中的沉魂渡令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光芒更加内敛深邃。

金光消散。斩虚尊者的冰封遗蜕与斩虚剑，如同完成了最后使命，表面的玄冰“咔嚓”一声，出现了更多的裂痕，气息彻底归于寂灭，唯有那股不灭的战意，依旧萦绕在这方尖碑之间。

叶凡和念灵儿对着遗蜕深深三拜。

“多谢前辈馈赠，必不负所托！”

两人不再停留，绕过巍峨的碎星碑。碑后，果然有一道巨大的、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内部是一片绝对黑暗与混乱的“裂隙”！裂隙中散发出的，正是与灰袍上使同源、却更加精纯恐怖的“归墟”气息！这就是通往海眼内部的“归墟裂隙”！

念灵儿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沉魂渡令按在裂隙边缘，同时全力催动星脉。渡令光芒与星辉交织，形成一道稳定的光桥，架入了那恐怖的黑暗裂隙之中。

“走！”叶凡拉住念灵儿，两人毫不犹豫，踏上了光桥，冲入了归墟裂隙。

身后，碎星碑空间，重归永恒的冰冷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