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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弱了一些,但空间的压制感却更强了。他尝试沟通体内世界,依旧失败。
“队长,这里……”云苓看着那些运动的晶体和星轨,眼中流露出本能的不安。这些运动看似规律,但其复杂程度远超想象,而且隐隐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一旦踏入其中,就会被那无形的轨迹与法则所吞噬、同化。
苍榕凝神观察着。他发现,想要穿过这个空间,到达对面那唯一的、同样有着晶体门户轮廓的出口,似乎只有一条路——从这些运动着的晶体碎块之间穿行过去。但那些晶体的运动轨迹复杂无比,速度快慢不一,彼此交错毫无规律可循,且每个晶体碎块都散发着不弱的能量波动,一旦撞上,以他们现在的状态,恐怕凶多吉少。
这是第二道关卡?不,更像是一个……测试场。
测试什么?
苍榕的目光在上下对应的星轨与晶轨之间来回移动。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些端倪。虽然下方晶体的运动看似杂乱,但它们的轨迹,似乎总能与上方某一段星轨的轨迹对应上,只是存在着某种延迟或相位差。而地面上流淌的银色纹路,其变化则像是某种“调和”或“翻译”,将上方抽象的星轨信息,转化为下方晶体可以“理解”的运动指令,但又加入了更多的变量与干扰。
“领悟下方的‘晶轨’变化规律,借助地面的‘纹路’进行解读,预测其下一步轨迹,并参考上方的‘星轨’进行校准……最终,找到一条安全穿行的路径?”一个念头在苍榕心中升起。
这并非单纯考验速度或力量,而是考验对复杂动态系统的观察力、计算力、推演力,以及……对法则关联性的直觉。或者说,考验的是生灵在面对未知、复杂、且蕴含危险的环境时,那种寻找规律、洞察本质、并据此做出正确判断与行动的本能天赋。
苍榕没有立刻行动。他盘膝坐在入口边缘,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伤痛与时间的流逝,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对眼前这个庞大动态系统的观察与解析之中。
他开始记录某几块特定晶体的运动轨迹,试图寻找重复周期;他观察地面纹路变化与晶体运动启动之间的时间差;他比对上方星轨闪烁与下方晶体轨迹转折的对应关系……这是一个极其枯燥且耗费心力的过程,尤其对他此刻的状态而言,更是难上加难。好几次,他都因心神过度消耗而感到阵阵眩晕,眼前发黑。
云苓守在一旁,默默地将自身恢复的一点点微薄的生命能量,转化为最纯粹的精神抚慰,悄然传递给苍榕,帮他稳定心神。她知道,此刻自己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知过了多久,苍榕的眼中,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运动,开始逐渐呈现出清晰的脉络。在他的意识中,一个简化了的、关于这片空间动态法则的“模型”正在缓慢构建。虽然远谈不上完全解析,但已经能让他隐约“预见”某些晶体在未来一小段时间内的运动趋势。
“可以试一试了。”苍榕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看向云苓:“跟紧我,我的每一步,你必须丝毫不差地跟上,不能快,不能慢,不能偏。明白吗?”
云苓用力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坚毅。
苍榕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前方。第一步,他迈了出去。
不是直线,而是一个略带弧度的斜向滑步。就在他脚步落地的瞬间,一块磨盘大小、棱角锋利的晶体碎块,几乎是擦着他的后背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第二步,侧身,矮身,如同游鱼般从一个极窄的、由两块交错晶体形成的缝隙中穿过。第三步,猛地向前一扑,几乎贴着地面滑行数丈,头顶上方,三块晶体以品字形交错砸落在他刚刚站立的位置……
苍榕如同一位在刀尖上起舞的舞者,又如同一位在雷暴雨中穿行的信使。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看似惊险万分,却又精准地踩在了那稍纵即逝的安全间隙之中。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缓,但节奏却掌握得妙到毫巅,仿佛早已预演了千百遍。
云苓紧紧跟在他身后,精神绷紧到极致,完全复制着苍榕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有丝毫差池。好几次,冰冷的晶体几乎贴着她的鼻尖或后背划过,那死亡临近的冰冷触感让她寒毛倒竖,但她硬是咬牙忍住了惊呼与颤抖。
他们就这样,在这片充满了致命运动的晶体迷宫中,艰难而坚定地前行着。每前进一段距离,苍榕都需要停下片刻,重新观察、计算、调整前进路线。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体力,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内衫。云苓的状态也更差了,完全是在靠意志力强撑。
大约行进了三分之二的距离时,异变突生!
上方那片暗幕星轨中的某一片区域,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星光轨迹发生了预料之外的突变!紧接着,下方对应的几块晶体碎块,运动轨迹瞬间脱离了苍榕之前的计算模型,变得狂乱而难以预测!同时,地面上的银色纹路也急速扭曲变化,散发出紊乱的干扰波动!
“不好!”苍榕心头一紧。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乱了他所有的预判!
一块原本应该向左旋转的桌案大小晶体,猛然加速,直挺挺地朝着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撞来!而左右两侧,也有其他晶体被连锁影响,封锁了闪避空间!后方是刚刚经过的危险区域,退路已断!
千钧一发!
苍榕眼中厉色一闪。他知道,此刻已无法完全依靠计算和预判。必须赌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