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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建筑,蠢人的旋转木马,这是那些上了一年大学的学生们给这些专业的考试起的名字,饱含厌恶和敬意,相当于医学院的预科考试,只是他们的考试是由穆齐尔和克莱斯特的句子组成的,[5]这些句子给不少人带去过绝望感和挫败感。
艾德很享受这种满足感,这是一种荣誉感:这一刻,自豪将他们所有人结合成了一个整体。这种真诚的自豪或许并不在于他们的工作类型(苦力),而是因为他们实际上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顶住了一场暴风骤雨。除了旺季“高峰时刻”带来的混乱和挑战,再没有什么能让他们更清楚地感受到集体的存在。毋庸置疑,他们是会为自己的船战斗到最后一个人的水手,凭借各种机敏,穷尽了饭店经营的各种花样,还要加上各自教育或者艺术背景留给他们的技艺。他们在这场宏大、混乱的行动中完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显然也因此满足了克鲁索口中的那个荣誉法典的要求,那个将“艾斯卡”们结合在一起的法典。他们借助一种特别的疯狂,结合了餐饮业与诗学的精华,让自己的挪亚方舟日复一日,保持不沉,拯救小岛于飘摇之中。
[1] 意为“我的潜水员,我的朋友”。
[2] 意为“人事经理——真是灾难!”。
[3] 法语,意为“点餐时间”。
[4] 马格德堡(Magdeburg),德国东北部城市,萨克森–安哈尔特州的首府,是该州仅次于哈雷的第二大城市。
[5] 穆齐尔(Robert Musil,1880—1942),奥地利作家,其未完成的小说《没有个性的人》常被认为是最重要的现代小说之一。克莱斯特(Heinrich von Kleist,1777—1811),德国诗人、戏剧家、小说家。
两栖动物
15点整,艾德顺着台阶从海滩回到高高的礁岩上。上台阶的时候,他所有的毛孔都淌着汗水,身体被太阳烤得滚烫。海滩上没有树荫。他像往常一样,穿过一段树林,兜了个小小的圈子,尽量不让那些已经来平台上喝咖啡的客人看见。
“为什么,为什么,你到这儿还为了什么?”他不断小声嘀咕着,光着身子蹲在洗碗间黏糊糊的地上,让清凉的水顺着脑袋和脊背流下。他呆看着两个池子之间的缝隙,他的身影映在不锈钢水池上,池子里还泡着刀叉——之后,他才看见了那双脚。脚和腿从水池下面伸出来,一动不动的,像死人的肢体。艾德用来给身体降温的水顺着地面的走势,正好朝那个方向流过去,拦都拦不住。艾德吓了一跳,赶紧道歉,其实就是对着那双脚结结巴巴了一通。那是克鲁索的脚,他觉得是。
水池的下水管口离瓷砖地面有一个巴掌的距离,水哗哗地朝盖着篦子的下水道口倾泻而下。如果不想蹚着腐臭黏稠的洗碗水干活,就必须不时清理积在篦子上的食物残渣。克鲁索把这叫“除草”,这个活儿比“罗马人”更不招人喜欢。艾德不明白克鲁索为什么这样一声不吭地躺在水池子下面。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发现自己,那自己就还有机会偷偷溜走。艾德正想着,听到一声响,那双腿的主人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同样赤身裸体,像个土著,气势威武,黏滑的身体闪闪发亮,右手提着他的大砍刀,其实是一把大菜刀,左手举着盖下水口的篦子,上面晃晃荡荡,粘着一条一米多长,黏糊糊的东西。他的胳膊上淌着一丝血,屋里有股让人难以忍受的气味。
“这个时间挺长了,可能有四个月,所以得多点耐心。”克鲁索一边解释,一边看着手里那条黏糊糊辫子一样的玩意儿,就好像那是他已经追踪了很久的什么活物一样。那东西越往下越细,到尾端已经成了一股细细的灰色水流。克鲁索的样子看上去,应该怎么形容呢,看上去斗志昂扬。他是一个斗士,远古的猎人,外表棱角鲜明,高大异常,体毛浓重。
“你在流血。”艾德说,终于找到可以说的话头,他松了口气。
克鲁索扔掉刀子,轻轻的一声“扑通”,水溅到了艾德脸上。狩猎的工具慢慢地朝盖在水池底上的那堆铝制刀叉沉下去,刀叉闪烁着淡淡的光,像宝藏,但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打算拿起它。然后,他把淌着血的胳膊伸到水池上方,看着艾德的眼睛。这是探寻的目光,来自过去的某些时代的目光,那时候,他们还跟印第安人一起住在帐篷里,或者作为某个团伙的成员正制订抢劫计划,必须严格保密。这是交托秘密的目光。
伤口不深。艾德仔细清洗那条胳膊,抹掉皮肤和汗毛上的血迹。从大辫子淌下的冰凉黏液滴在他的脚趾缝里,但是他并没有动。克鲁索心安理得地接受艾德的服务,这种态度对艾德仿佛魔咒一样,让他感到莫名的舒坦,但他自己无法解释。这并不是因为他们赤身裸体,当然也不是因为艾德看到了克鲁索的阳具,而是因为克鲁索对他的信任,是他对克鲁索的用处。
那个辫子样的动物一定很沉,它在克鲁索高举的胳膊下轻轻颤动,克鲁索的胳膊在抖。这东西就像是一只两栖动物,或者两栖动物的幼虫,马上就要变成一只巨大的癞蛤蟆,要用自己黏糊糊的脊背顶开篦子,趁他们干活儿的时候咬他们的小腿肚子。
“铁锹放在地下室门口。”克鲁索说。这次他的声音太近,近到那个句子只是一阵嗡嗡声,艾德不得不把那些词重新摆好,然后一个一个理过去。
“铁锹。”克鲁索已经在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