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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鸟的脚环,“你们必须先把那个根……你们每个人……这就是说……”风向又转了。
海洋研究者不久前才发现那个城市,就在几个海岸之间。“想想看,他们住在那下面。坐在桌子旁边,散步,自由自在,每个人都自由自在……”嘴里念叨这样的话让他感到很舒服——洛沙知道这片大海是个坟墓。
风朝西面吹,把那些话推向水面,推过金桥。艾德看见巨大沉重的暗流交汇到一起,这些暗流突然显露了出来,就像光组成的河流。
“没有人非得逃走,从来不……”
“很多人知……”
“半个国……”
“自由让我们……”
“……召唤并且为之服……”
“独一无二的朝圣之旅……”
“……开始了。”艾德小声说。这些遭船难者没讲完之前,他不想睡,但后来眼皮还是忍不住耷拉了下来,他又体会到了儿时那种沉重、纯粹的疲惫,那种疲惫能够让人从童话直接滑进梦乡,从这个世界滑进另外一个世界,从一个故事滑进另一个故事,没有门槛,没有边界。
在梦中,艾德看见岛上人山人海,港口、荒原、高地和沙滩——密密麻麻,黑压压的全是人。就连防波堤上,还有从岸边海水中露出来的那些冰河时代留下的岩石上蹲的都是。这些人就像懒洋洋的大海鸟,只是没有羽毛而已。他们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通红,他们的喃喃自语到晚上都能听得见。那声音混在波涛声中,爬上他的窗户。沙滩上到处都是粪便和腐烂的海草,海草中,死去的小鱼还有其他垃圾闪闪发光。
[1] 指托马斯·莫尔(Thomas More,1478—1535)的作品《乌托邦》。
[2] 传说中被洪水卷入波罗的海海底的城市,据说在特定的时间会短暂地重出水面。
海岛日
“这是你的标记,艾德。”
克鲁索从胸前的小包里抽出一张四四方方的包装纸。他摊开手掌按着纸,从桌子上推过去。
那个黑点,艾德想。
那天是8月6日,休息日中的休息日。岛上的饭馆酒吧休息的时间各不相同,但在这一天会重合,所有的营业场所没有一家开门——一年一次,一定会出现,同时又像日食一样稀少,在旺季的中间。这一天是短工们的节日。
“我们依据的是希登塞岛上最古老的那种房屋标志,”克鲁索开口说,他的声音很轻,“这是一种自创的文字,像如尼文[1],古时候烙在物品或者动物身上,甚至包括土地上,泥土上,总之就是人们拥有的所有财产上。”
他微笑着,盯着艾德的眼睛。
“一直这样,从希汀和赫金的传说时代,赫定岛的赫定王时代……”[2]
克鲁索一边数说着他们这个岛在北欧传说中的宿命角色,一边从胸前的口袋里一张接一张掏出皱巴巴的包装纸,“……比如《埃达》,还有《谷德伦[3]之歌》,那里面的国王们……”
显然,他脖子上挂的不仅仅是首饰工场的收入,还有整个如尼文的字母表。最后,他从那个鼓鼓囊囊、油腻发亮的小皮口袋掏出的写着字母的纸在数量上恐怕已经超过了那里面钱的张数,这种推测让艾德感到一丝欣慰。
“今天的夜会很长,”克鲁索继续说,“因为过节,所以这次咱们下午就开始分配住处。”他的声音听上去既严肃又忧心忡忡,每次说起遭船难者时他都是这种语气。克龙巴赫站起身,对四周的人点点头,回他的账房去了。
“接收工作在15点,汤也请提前到下午,还有洗身,所有水池放抹布和肥皂。标志埋在沙子里,头边或者脚边,你们就睁着眼。”
一切都合情合理,同时又很荒唐。似乎并没有人认真表示质疑,只有雷纳的眼神中带着冷冷的嘲弄。由于他和小隐形人是两口子,所以他们并不参与住宿的分配,吧台的两口子和克龙巴赫恐怕也是。
“好了。”克鲁索说着,从吧台后面像变魔术一样捧出一个新做的苹果蛋糕。
“梅特妈妈做的!”
“梅特妈妈,好人!”
里克给大家倒上烧酒,卡罗拉把蛋糕切开分给众人,克鲁索给大家添上新煮的咖啡,为了倒咖啡,他拎着沉甸甸的、冒着热气的不锈钢壶绕着饭桌走了整整一圈。他为每个人倒咖啡的时候都是同样的专注,轮到艾德时还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来说说位置吧,朋友们。”
大家马上七嘴八舌起来。克里斯手舞足蹈,兰波咬牙切齿,厨师迈克跳起来,比画着射了几脚门,那百分之百就进了,假如……他几乎吼了起来,把擦汗的布像套索一样在空中抡着,“百分之百就进了!”
“我建议艾德去左边,接辐条的位置,”克鲁索喊道,“你打左前卫,艾德,你防后场,如果有人进攻,你就补位,迎上去。”克鲁索的战术安排淹没在一片嘈杂声中。
艾德机械地点点头。他以前总是打左边,克鲁索肯定知道这一点。他是看到自己过来的,他还梦到过自己,而且他的房间里还有一架望远镜,能一直看到发生在遥远过去的事情……不管是后卫,中场还是前锋:总是左边。尽管他不是左脚。在左边却不怎么会用左边,艾德心想,就像他爸爸曾经说过的,连“在家用”都不够。多年来,(虽然整体还算稳定),这总能让艾德隐隐约约想到假象和虚伪,就像是欺世盗名一样。如今在岛上,特别是在克鲁索身边,这种让人难受的感觉还是不时会来骚扰他,压迫他。
“不一定非得是左脚,才能打左边!”艾德在一片七嘴八舌的声音中突然大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