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油和冰激凌。
黑兹尔打着哈欠把烫衣板挂了起来,温柔地揉搓她模糊的脸。老太太大声地读:“高大勤劳男子,三十五岁,欲求生活习惯良好,不吸烟不喝酒热爱家庭生活的女性为友。非诚勿扰。”
“哦,妈妈呀。”黑兹尔说。
“什么叫非诚勿扰?”梅问。
“正值壮年的男性,”老太太不留情面地继续读,“觅无负担的健康女性为友,来信请附照片。”
“够了,妈妈。”黑兹尔说。
“什么叫负担?”梅又问。
“要是我结婚了,你怎么办?”黑兹尔阴森森地说,表情倒有一丝满足,叫人气恼。
“想结婚,你随时。”
“我有你和梅。”
“哦,继续吧。”
“好吧,我会的。”
“嗯,去吧。”老太太反感地说,“我自己会照顾自己,我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她还想说许多话,这种演讲确是她阐述此生的标志,但是,当她兴冲冲地回想起那个画面以后—它就像孩子的蜡笔画一样鲜亮质朴,呈现出如此奇妙的失真感,她闭上眼睛,仿佛困扰于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困扰于一种对一切是否存在过的合理的质疑。她用汤勺敲打桌子,对黑兹尔说:“哎,你肯定没有做过我昨天晚上这种梦。”
“我反正不做梦。”黑兹尔回答说。
老太太坐在那儿,敲着她的汤勺,眼神空洞地望着炉子前头。
“我梦见我在一条马路上走,”她说,“走着走着,路过西蒙家门口,我觉得有云彩遮住了太阳,感觉冷了,好像是。所以我抬头看,看见一只大鸟,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鸟儿,跟这个炉子一样黑。它就在我的头顶上,在我和太阳中间。你梦见过这种事儿吗?”
“我什么梦也没做过。”黑兹尔语气骄傲地说。
“记得我起红疹子睡在前屋的时候做过的噩梦吧?”梅说,“你记得那个噩梦吗?”
“我谈的可不是什么噩梦。”老太太说。
“我觉得,屋里有人走来走去,戴着花帽子。走得越来越快,帽子都混在一起了。除了花帽子,他们的其他地方都看不见。”
外婆伸出舌头,舔掉粘在嘴唇上的烟末,起身掀开炉盖,往火里吐了一口痰。“我还是告诉谷仓的墙算了。”她说,“梅,往火里添几根柴禾,我来煎几块咸肉。今天不能让炉子一直烧了,我可受不了。”
“今天要比昨天热。”黑兹尔镇定地回答,“我和洛伊丝商量好了,今天不穿袜子。皮布尔先生要是敢说一个字,我们就要说,你以为他们雇你来干什么,难道就是叫你走来走去,看我们的大腿?他会尴尬的。”她漂白的头发缩进了上衣里,发出了一声寂寥的咯咯笑声,仿佛钟意外地响了一下,然后戛然而止。
“哼。”老太太回答说。
下午,梅、尤妮·帕克,希瑟·苏·默里,一起坐在小店前的台阶上。中午时分,云层就把太阳挡住了,但这会儿,天气似乎反倒更热了。听不到蟋蟀的叫声,也听不到鸟的啾鸣,不过,有一点微弱的风。燥热的、滞缓的风从乡间的草丛吹来。因为是星期六,难得有人来店里买东西,汽车经过小店,都往市里的方向开去。
希瑟·苏说:“你们这些小孩儿有没有免费搭过车?”
“没有。”梅回答。
尤妮·帕克两年来一直是梅最好的朋友。尤妮说:“哦,梅家里人不会让她去免费搭车的。你不知道她外婆,她什么也不让。”
梅在泥地上拖着脚慢慢地走,用脚后跟踩平一座蚁丘,说:“你也不行。”
“我可以,”尤妮回答,“我想干什么都行。”希瑟·苏瞅着她们,目光颇为苦恼:“好吧,你们这会儿想干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你们这些小孩想干什么?”
她的头发贴着脑袋剪得短短的,黑色,拳曲,粗糙。她涂了苹果味口红,看起来好像腿毛也刮过了。
“我们去公墓。”梅闷闷地回答。她们就是这样的。她和尤妮几乎每天下午都坐在公墓里,因为那里有一个阴凉的角落,没有别的小孩子打扰她们,她们可以大胆讲话,不会被听到。
“你们要去哪儿?”希瑟·苏强调地又问。尤妮皱着眉头看着她们脚下的土地:“哦,不去,我讨厌那个笨蛋公墓。”有时候,她和梅会花一下午的时间看墓碑,找她们感兴趣的名字,给这些埋在地下的人编故事。
“天,别让我起鸡皮疙瘩。”希瑟·苏说,“真是热得可怕,对不?要是在家,我估计我会和女朋友一起去游泳。”
“我们可以去三号桥游泳。”尤妮回答。
“在哪儿?”
“沿着这条路下去,不算远,半英里。”
“这么热的天走过去?”希瑟·苏问。
尤妮说:“我骑自行车带你。”她对梅的语气里洋溢着分外的快乐和热情。“你骑你的自行车,一起去吧。”
梅想了一下,走上台阶进了小店。店里白天总是阴沉沉的,也非常热,墙上挂了一座大木头钟,还有几个装满小甜饼碎屑、软橘子和洋葱的筐子。她走到后头,外婆坐在冰激凌制冷柜旁边的凳子上,制冷柜的上头是巨大的发酵粉招牌,贴满了闪闪发光的金属薄片,看上去像圣诞卡似的。
梅问:“我和尤妮、希瑟一起去游泳,行吗?”
“你去哪里游泳?”外婆不露倾向的语气。她明明知道只有一个地方可去。
“三号桥。”
尤妮和希瑟进屋来了,站在门边。希瑟·苏朝着老太太的方向露出礼貌而圆滑的笑容。
“不行,不能去。”
“水不深。”梅说。
老太太神秘地咕哝着什么。她坐在那儿,弯着腰,胳膊肘撑在膝盖上,大拇指抵住下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