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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诗意地梦想一番,他却干这种俗事。有人见了会感到诧异,要我说则不然,好好吸一烟斗的烟,对畅想即或并非必需,却一定很有助益。真正享受一种幸福的办法,就是同另一种乐事相结合。我的一位朋友特别看重感官的享乐,他每次接到一封情书,总是先解开领带,如果在冬天就拨旺炉火,舒舒服服地躺在靠背椅上,然后拆看情妇的书信。
“老实说,”达尔西自言自语,“我若是听从蒂莱尔的主意,买一名希腊女奴带回巴黎,那我就成了一个大傻瓜。没错!那就像我朋友哈莱布·埃方迪所说的,去大马士革还带什么无花果。感谢上帝!我出国的这段时间,文明可是大踏步前进了,看来道德风化还没有僵化到无可挽回的地步……这个可怜的沙维尼!哈!哈!假如几年前,我有足够的家产,就会娶了朱莉,那么这个夜晚送她回家的人,也许就是沙维尼了。我一旦结婚,就一定叫人经常检修我妻子的马车,那她就不会掉进沟里让游侠骑士救起来了……好了,咱们就回顾一下吧。总体来说,这个女人长得很美,人也聪明,假如我还没有到现在的年龄,那么我就会相信自己有惊人的优点,才能赢得她的芳心!……哈!我的惊人优点!……唉!可叹啊!我的优点,也许一个月之后,就跟那个蓄小胡子的先生一个水平了……真见鬼!我特别喜欢的小纳斯塔西娅,多希望她能看书,会写字,能跟上流社会人士交谈,因为我认为,她是唯一爱我的女人……可怜的女孩!……”他的烟斗熄灭了,他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阴错阳差 十四
德·沙维尼夫人回到自己的套房,使出全身解数,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对侍女说不需要做什么,让她退下。那姑娘刚一走出屋,德·沙维尼夫人就扑到床上,又哭起来。在车上时有达尔西在面前,她不得不克制,现在回房间独自一人,哭得就更加伤心了。
毫无疑问,黑夜无论对肉体的痛苦还是精神的痛苦,都产生很大影响。黑夜给一切蒙上一层凄惨的色调。白天没人注意,甚至悦目的景象,一到了夜晚,就会让我们不安,乃至不胜扰烦,如同只有在黑暗中才威吓人的鬼魂。思想在夜间似乎倍加活跃,而理智则丧失其控制力了。在夜间,内心出现的幻觉就会搅扰我们,惊吓我们,而我们却无力认清我们恐惧的起因,也无力冷静地察看它是否真实存在。
我们想象一下吧,可怜的朱莉半和衣躺在床上,不断地辗转反侧,时而燥热难耐,时而又寒冷透骨,只要墙围护板微有响动就惊悸一下,而且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她陷入这种处境,只隐约保留一种惶恐,但是怎么也找不出原因。继而,她猛然忆起这个倒霉的夜晚:这种记忆在头脑中一过,疾如闪电,但是却唤醒一种钻心的剧痛,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去烫结了痂的伤口。
有时,她注视着那盏灯,目光呆滞,死盯着摇曳的火苗,直到不知何故,泪水模糊了眼睛,看不见灯光为止。“为什么流泪呢?”她自言自语,“唔!我的名誉败坏啦!”有时,她就数幔帐上的流苏,但是数到后来总记不住数目。“这是何等的荒唐事啊!”她心中暗想道,“荒唐事?对,因为就在一小时之前,我就像一个下贱的妓女,委身于一个我并不了解的男人。”
继而,她那迟钝的目光又盯着挂钟的时针,那种惶怖之状,正像一名囚犯眼看自己的行刑时刻临近。忽然,挂钟又打点了。“三小时之前,”她惊抖一下,说道,“我和他在一起,我的名誉败坏了!”
整个后半夜,她就在这种躁动惊悚中度过。天亮了,她打开窗户,凌晨清新而刺激的空气,给她带来一点儿轻松感。她俯在对着花园的窗栏上,畅快地呼吸凉爽的空气。一团乱麻的思绪渐渐消散,替代莫可名状的痛苦和昏乱的神经的则是一种内心深处的绝望,而和躁动的外表比较起来,这种绝望倒是一种休息。
无论如何也要拿个主意。于是她冥思苦索,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她连想也没有想再同达尔西见面,觉得这根本不可能:一见到达尔西,她必然羞愧而死。她必须离开巴黎,否则两天之后,人人都要戳她的脊梁骨了。她母亲正在尼斯,她要去那里,把事情全部告诉母亲。她在母样怀里倾吐了心事之后,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做了,那就是前往意大利,找一处偏僻的、行客足迹不到的地方,离群索居,尽早一死。
一旦下定这种决心,她的心情反倒平静下来。她坐到一张对着窗户的小桌前,头埋在手中哭泣,但是这次流的不是苦涩的泪水。她实在疲惫不堪,终于睡着了,确切说来停止思考了,差不多眯了一小时。
醒来时身子发烧,打了个寒战。变天了,天空一片灰蒙蒙,霏霏冷雨预告着,这一整天都要又寒冷又潮湿。朱莉摇铃唤来侍女。
“我母亲病了,”她对侍女说道,“我必须马上动身赶往尼斯。给我收拾旅行箱,过一小时我就走。”
“可是,夫人,您这是怎么啦?您不会是病了吧?夫人没有上床睡觉呀!”
侍女高声说道,她见女主人神态失常,不禁诧异,一时惊慌失措。
“我要走,”朱莉口气不耐烦地说道,“非走不可。您就给我收拾箱子吧。”
在我们现代的文明中,要从此地去彼地,单纯有个愿望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办个护照[215],必须打行李,带上大包小裹,要做难以计数的准备,能把人烦死,足以消耗掉人出行的兴致。不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