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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的阳光努力透过灰色的浓雾,勾勒出尸体美丽的影子,将变成肥料滋润大地。
又一个寂静的春天。
他们将这一日称为“大进化”。此后,世间所有城市纳入机器人统治,国界不复存在,整个地球成了井井有条的“机器人帝国”。人类文明的灯火,被黑洋覆灭。
全球幸存了128个人类。涂凌是他们的首领。
“门将在三秒钟内关闭,下一次开启时间为十二小时后,请做好准备。”他听出了耳麦中声音的悲凉,仿佛在念悼词。
全息地图上,所有的红点都消失了,只剩他孤零零地站在绿色的波涛里。
战友们安全撤离了。而他在劫难逃。
涂凌垂下了握住长剑的手掌,有什么用呢,此时的挣扎,会像老鼠般可笑吧。
黑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成群的毒蛇在向他移动。涂凌关掉了全息地图,因为光线会暴露他的位置。然后他缩成一团,蹲在地上。
最后的审判,终于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牺牲会不会有意义,也总是避免想这些,怕会灭掉自己微茫的信念。但他总想,假如,假如他们真的打败了机器人,假如崩坏的世界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孩子们拉着手在春景中奔跑……
他想自己是无缘看到那一幕了,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带着微茫的希望死去。
“啪嗒”。极细小的一声,激起了他全身的感知。
下雨了。
这座废城里,居然下雨了。
他不可思议地感受到冰凉慢慢渗进坚硬的皮肤,然后是更多的“啪嗒啪嗒”声,几乎是一瞬间,暴雨倾盆而下,泥土的气息冲进他的鼻孔。
突发的暴雨,也滞留了机器人搜寻的步伐:暴雨会掩盖目标的体温和生物信息。
这是一支二十四人的军团,此时迅速达成了一致:必须使用珍贵的电力资源,尽快逮捕目标。
暴雨中,一排路灯应声而亮,橘红色的灯火映在冰凉的雨幕中,为整个世界的废墟镀上了温和的金边。
就在这一瞬,热泪充满了涂凌的眼睛,他握紧手中的刀剑,如虎豹般爆发,冲进了重重废墟。
妈的,我们是发明了光的生物,是不能被这些没有灵魂的东西给灭种的!
哪怕战死,也不能向他们投降!
涂凌碰上了第一个机器人,他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少年,有着白皙微红的脸。但涂凌知道,他富有光泽的皮肤是比金刚石还硬的纳米材料,他漂亮的肋骨可以承重一栋大厦。那少年手忙脚乱地举起剑——
“唰!”涂凌扑了上去,手中白光一闪,锋利的剑刃刺向少年纤细的脖颈,古铜色的火花乱闪,瞬间积聚的高温汽化了周围的雨水,白色的水蒸气围绕在他们周围。
涂凌落地,手中的长剑烫得火红,少年盯着他,露出漂亮而嘲讽的笑容。
“乓啷!”一声,涂凌扔掉剑,整个人腾空而起,匕首的冷光在他手中一现。少年挥剑灵活地躲闪,但涂凌迅疾攀在他身上,手起匕落,冰凉的匕首刺进了少年的脖颈。
雨声咆哮。
少年浑身抽搐,电信号在他身体里狂乱地流动,如同失控的发条玩具。他倒下,倒在浑浊的雨水里,洁净的衬衫被渐渐打湿,像是被废弃的木偶。
涂凌拔出匕首——唯一能杀死机器人的办法,就是斩断他们脆弱的信息中枢,处在脖颈后方。
刚刚在半空中,借助着路灯的光芒,他发现了废墟下一条幽暗的巷子。此刻他狂奔着横越废墟,三位机器人发现他,一位被他一刀解决,另外两位跟着他钻进了巷子。
雨水洒进逼仄的巷子里,隐隐可见废墟中的绿壳电表、搪瓷缸子。歪歪斜斜的瓦片顶着温柔的光,像是在等着谁回家。
涂凌匆忙的脚步踏过透光的街道,更多人追了过来,脚步声与刀剑声如激烈的鼓点。或许还是逃不掉的,他想,但这又怎么样,他们在这里养过花喝过茶,尝了人间的悲欢苦辣,有过洞房花烛,也曾孤影垂钓。他们灭绝了又怎样,那群没有心的家伙,再给他们三百年时间进化,他们也像没活过一样!
黑影包围了他,那群没有心的东西,围困了人类最后的首领。
一共是七个机器人,举着冷兵器包围了涂凌,把他逼到墙角。几把坚硬的兵刃抵着他的脖颈——那里也是他的信息中枢。
没有……希望了吗?
春夜大雨中,他轻轻地,闭上了眼。
“Welcome to your life
There’s no turning back
……”
忽然,一首歌响彻大雨中废墟的世界,压抑的女声,悲悯而沉重的打击乐伴奏,像是要为这场悲剧做场注解。与此同时,巷子中一栋老屋亮起了灯火。
音乐正是从那屋外的旧音响里传来的。像是上个世纪的幽灵,借尸还魂。
“那是……”所有人都盯着那里。
门“吱呀”开了,一位浅玫瑰色头发的少女,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抬起头注视着他们。
她戴着上世纪的大耳机,双手握着游戏手柄。她的面前,是破旧的显示器和游戏主机,七拐八拐的线路连在手柄上。此刻,她注视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平静而疏离。
她轻轻动唇,对着涂凌:快逃。
此时,涂凌居然乱七八糟地想起,那首歌叫《Everybody wants to rule the world》,某部《刺客信条》的宣传曲——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