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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臣们说他的父母早亡,因此要更努力,让这社稷天下变得更好。他乖乖听话,每晚按时喝安神茶,然后一夜长眠,从不会发现夜晚那些宫女的秘密;他乖乖守礼,浩大僵硬的舞蹈看上几百遍,也依然坐得笔直;他为国家忧心辗转,每晚在厚厚的文书中钻研……
他十八岁时,选了妃,遇见了你的母亲。
当时,你母亲是被抵押入宫的。
我的命运和她一模一样。我们的父亲都曾是富可敌国的大商人,掌握矿产工厂,却因经营不善欠下国家巨债。她的父亲潜逃,我的父亲暴毙。根据法律,父债子还,十八岁那年,我们就欠下三生都还不完的国债,像货品一样被抵押给国会,失去自由。
而国会正苦于皇帝选妃——新时代里没有一个女子,自愿将青春与爱情困于一座古老的笼子。无奈之下,议会以“一笔勾销债务”为许诺,强迫我们入宫成为皇妃。你们在宫中收到的画像,其实就是这样选出来的。
在金钱和商人眼里,爱情是可以买的,可以抵债的。
二十年前,你母亲得知这一消息后飞快东逃,最后在全国通缉中被抓回皇宫,却在你父皇的金殿中爱上了他。当时,你父皇本已许她自由,她却自愿留在那古雅的笼子里,留了一辈子。浮生若梦,真真假假,他们穿着宽衣长衫,赏花吟诗,在三百年前的幻梦里相爱着。
那她真的快乐吗?姬飞轻想起母亲种下的睡莲,放飞的鸟雀,呆呆盯着天空的神情。她陪心爱的男人演了一辈子的戏,不会累吗?
他转过身,认真地端详着满脸泪痕的少女,一种温热酸涩的液体在胸中流淌。“我会在皇宫里陪你一生一世的……”她哀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旁回荡,他此刻终于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情不自禁地抱紧了她,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我策划了一个骗局。”她的声音因哭泣而干哑,“最开始,我不愿意进宫,我打算让你亲口拒绝纳妃。在议会通知我进宫前的最后十五天里,我买了一双翅膀,趁夜色飞进宫里……”
这本来是个完美的骗局。
她假扮成来自未来的神女,以“阻止灾难”为名,令他三年内不许纳妃。为此,她以最近三百年的史实为蓝本,把夏成帝换成姬飞轻,妃子换成自己,虚构了一场“三百年后的大灾难”。
她本该成功的,如果她没有爱上他的话……
“之前我不理解,为什么你母亲会因为见到皇帝的第一面,便决定放弃自由,甘愿成为皇妃。”林光依偎在姬飞轻怀里,眼睛发红,“可当我看见你时,我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她见他的第一面:
那个年轻的皇帝,站在满树晶莹的花下,衣衫翩飞。大风忽起,洁白花瓣清冷地四溅,纷纷簌簌如同暮雨,那少年笔直地站着,神情冷淡,并不抬眼。
像个孤独的玉人。
那一瞬,她就明白,世上再不会有像他这样的人了。
从某种意义上,他比外面世间在机器中求生的人,在金钱中痛苦的人,在私欲中挣扎的人,都自由得多。他比所有人都宁静优雅。
当他爱一个人时,毫无保留地要将一切都献给她,不管是母亲的莲花,巨大的宫殿,还是天下的皇后。能嫁给他,其实是件三生有幸的事。
在骗局成功的那一霎,她忽然泪流满面,陷入一种撕裂的绝望:她要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度过一生吗?
他像一道光划入她漆黑的生命,过目不忘,曾经沧海。
终于,最后一夜,她做出了那个疯狂的决定……
姬飞轻静静地听着,抚摸她的头发:“那为什么是三年呢?那时若是你开口让我一辈子不娶,我也情愿啊。”
“因为我计划用三年时间还清债务,换回自由,离开国会的控制。”她挣开他的手,格外认真地注视着他,又露出了那美丽威严的眼神,“我父亲临死前研究着一种新型燃料,只要给我足够时间……”
“现在想想,之前真是漏洞重重。”姬飞轻苦涩地笑了,“什么北狄来犯,什么全国选出一个妃子,什么三年后会有更适合我的人……我还真是好骗。”
“不要这么想,你的存在维护了帝国的和平。你仍是‘神’和‘皇’,如果没有你作为精神信仰,这个庞大的帝国将随时陷入分裂。”她的眼中充满鼓励和感激,“从你父皇入驻皇宫至今,三十八年来稳定昌盛。”
姬飞轻怔住了,他想起了那文武满堂的金殿,厚重的奏折,浩瀚的军事地图……它们像泡沫般,破碎在眼前的烟雨里。
“我们该回去了。”林光在他怀中直起身,“我把真相都告诉了你,你要守诺,现在就回去。明天我会以林碧歌的身份进宫,成为你的妻,和你在宫中过一辈子。”
“宫中过……一辈子?”姬飞轻自语道,用手捧起她的脸,声音微颤,“你知道我的母亲为什么在二十六岁就去世了吗?”
“什么?”
“太医说,她自从我出生后便患了心病,终于在我六岁那年积郁成疾,撒手人世。”一滴泪珠缓缓从他眼中滑出,“从此,我父皇相思成疾,没有熬过六年后的冬天。”
“我懂你的感受……”林光想起了自己的爸爸。
“不!你不知道!”他的声音越颤越烈,“十二年来我一直不明白,我今天终于明白了!她患上的心病是什么,你明白了吗?”
“那是……”林光愣了一瞬,之后突然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