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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后来辞去军职,回到山城帮武家从事贩私盐的买卖,也可见他能力肯定还是很强,否则武家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且很有可能让武家万劫不复的事情交给他去做。
宋六成为了副千户,虽然只是从六品,但架不住手底下有人呐。
武将的品秩不能跟文官相提并论,更何况他跟他那个大舅哥还差着半级品秩,但这是在地方上,而且武将手下有人呐,一个副千户,手底下足足管着五百军汉,手段高明点儿,占据一座城都能做到。而通判也的确如小厮所言,算不得什么正经文官,品秩看起来也是个正六品,但比从五品的知州那真是差的天差地远。
程煜估摸着,那时候宋六只怕已经不把自己那位大舅哥放在眼里了,更何况他很快攀上了武家这根高枝。
可偏偏家中的婆娘还是一如既往,呼来喝去的把他当个碎催那样,见他把那个有可能是私生子的小厮接到了山城,估计更是一天三顿骂,怎能不让当时已经跟知府都能坐在一张席上吃酒的宋六气急败坏?
当然,直接对悍妇动手,即便是自恃有武家撑腰,宋六也不会那么明目张胆的动手。
他毫无疑问花了一笔钱,让知府帮他举荐自己的大舅哥,没有别的要求,只求把他外放的远远的,最好是那些荒凉的地界,比方说流放之地之类。
而那位大舅哥接到调令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要说好吧,去的事偏远的云南,而且那边还不是明朝一个人说了算,当地的土司也有非常大的管辖权。
可要说不好吧,那好歹是从五品,而且,当了一任知州之后,那就算是真正的进入到序列当中了。那可是正官啊,以后是有机会升任知府的。知府正四品,再升一级,那就可以入朝面圣了。
大概率虽然对任职的地方稍有不满,但还是非常愉快的去上任了。
他这边前脚一走,宋六那边后脚就迫不及待的对自家老婆动了手。
这是显而易见的,所有的凭恃本就是娘家的哥哥,以前哥哥只是个不在文官武将眼中的通判,这婆娘就完全不把宋家当回事,现如今她哥哥升了知州,虽然那地方距离山城少说也有两三千里路,但那也是扎扎实实的地方父母官啊,这婆娘怎么可能不更加骄纵?保不齐顺势就逼着宋六让他把小厮也弄死拉倒。
宋六找来团练,许诺他荣华富贵,让他找机会制造一起意外,杀了自己的老婆。
团练做的其实不算干净,任谁听了那个女人出事的过程,肯定都不免产生疑问。
谁特么好好的出个门,能绊在门槛上,飞出去四五米远,还把脑袋撞在下马石上?简直是天方夜谭么?说句不好听的,主动找撞都未必能撞得那么准。
但不管如何,那个婆娘总算是闭上了嘴,虽然没能当场死亡,但显然也没办法把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自己的娘家人。
甚至于,以宋六当时的势力,已经无需将这种事告知他老婆的娘家了,那个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大舅哥,更是鞭长莫及,哪怕想训斥宋六几句,也做不到。
可宋六却并没打算放过他那个大舅哥,那始终是个威胁啊,毕竟是个朝廷命官。
好在知府的安排很是了得,宋六的大舅哥是去了云南,云南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两年前就开始打仗的地方。
宋六那个大舅哥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去出任知州的地方会如此危险,一开始只是有当地土司相互牵制,谁能想到他到任估计还不足一年,那个思任发居然玩起了叛乱的游戏,搞得小皇帝龙颜大怒,派出兵部尚书亲自讨逆。
这不是巧了么?宋六一定是觉得机会来了,于是就把这事儿当成要求跟武家提了,而武家看他劳苦功高,每年十万两白银交的很是爽快,就帮他找了朝中自己背后的那个人。
那个人肯定是能影响战局的,程煜和苏含章早就分析过,那个人至少也是内阁成员,甚至有可能是个阁老,乃至首辅都不是没可能。
又或许这件事都到不了那位内阁成员之处,在他下边某个位置上,就有人替武家,也是替宋六把这事儿就办了。
让地方知州陪同招抚使去跟思任发谈判,这再正常不过了,原本应该是和平谈判,思任发也不是失心疯,反叛归反叛,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句话他总是懂得的,所以好吃好喝招待完,甭管谈拢没谈拢,都把人客客气气的送出军营。
但在回程的路上,那个招抚使让人把宋六的大舅哥直接宰了,再把自己一行人搞得狼狈不堪的模样,回去之后假说是思任发父子俩不讲武德,竟然对他们一行招抚人员动手,幸好知州某某某高节大义,一个人拖住了追兵,才让他们能够幸免于难。
对于这种功臣,朝廷肯定有所封赏,但无论什么封赏,都改变不了他们家失去了最大的倚靠的事实。
宋六肯定是最先得到消息的人,既然大舅哥已经死了,唯一的威胁已经不在了,他就可以高枕无忧的对自己的老婆下手了。
于是乎,躺了两年的悍妇也终于一命呜呼。
山城知县跟宋六好的穿一条裤子,每年从他这没少拿银子,这事儿肯定给他办的漂漂亮亮的,跟仵作打声招呼,中毒身亡就能随意的判为因病暴亡。
一切尘埃落定,而宋六这个人的人物形象,在程煜眼中也彻底丰满了起来。
心黑手狠,谋定后动,这八个字,就是程煜给宋六下的判词。
这样的人,若只是以其贩卖私盐的罪证将其抓捕,哪怕是打入诏狱,他也是绝不会供出武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