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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六的计划是注定要落空的,即便没有程煜,没有苏含章,他的计划也注定不可能实现。
他悉心培养想要挡在他儿子面前,替将来的宋家扛下一切罪过的小厮,从一开始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手段,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是以,真要到了宋家东窗事发的时候,小厮必然已经在整个这些年当中为自己留下了诸多的后手,小心的保存了宋家贩运私盐的诸多证据,只等被人查上门来,他就会将这些证据和盘托出。
未必是想替自己谋一条活路,但绝对会保证宋家跟自己一起死。
也难怪程煜把他带上来之后,没等程煜详问,他就竹筒倒豆子,将一切全都说的毫无保留。
那是因为小厮看出了程煜这次是一定要把宋家贩私盐的案子办的绝不会给他们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有没有宋家贩运私盐的证据?”
虽然这样问,但程煜其实并没有抱任何的希望,毕竟,这只是一个小厮,宋六并不瞒着他,甚至于是有意的在他面前泄漏一些关于贩私盐的事情,为的只是让小厮相信他就是宋六的私生子。
但证据这种东西,小厮至今还未接触宋家的任何生意,自然也就不可能接触的到任何账目,尤其是宋家必然有两本账,哪怕是柜上的大多数人,也都是无法接触到的,小厮就更加不可能得到。
而小厮的回答也并未出乎程煜的意料。
小厮摇摇头,说:“我距离宋爹的谋划,差的太远,我掌握不了他们家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对此,程煜本就心知肚明,自然也就谈不上任何的希望和失望。
可是小厮紧接着又说:“我没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我估摸着,主母的娘家应该会留有宋爹的证据,只是他们也知道,宋爹如今将广府经营的如同铁板一块,他们手里的证据拿出来,也只会被销毁,而他们家,恐怕也会受到极大的牵连。毕竟,他们家为此已经损失了一个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原本以为一个通判能让他们光宗耀祖,升任知州之后更是觉得光耀门庭有望。但主母的哥哥死后,他们也意识到,这很可能是宋爹有意为之。主母这个人,跋扈归跋扈,但也并非无脑之人,或许她早就保留有宋爹的证据,或交予自己的哥哥,或交给娘家保留。我不确定,但很大机会能有。”
程煜的眼中闪出一丝欣喜,同时也对这个小厮多了几分欣赏。
拍拍小厮的肩膀,道:“你在我这里就安心呆着,不会有人为难你,等到宋家事了,我会想办法替你谋一个出身。”
小厮不惊不喜,只是起身跪倒在地,脸上没有丝毫悲喜的说:“多谢总旗老爷。”
程煜知道小厮未必相信自己的话,但此刻他也没必要解释的太多。
除了宋六那个老婆娘家的手里有可能掌握有宋六贩私盐的证据这一条,程煜觉得,那个曾经帮助宋六谋害其老婆的团练,有可能成为对宋六动手的导火索。
但这也需要查证。
天,很快就亮了,程煜纵使一夜未睡,却也并不觉得有太多的困乏。
回到旗所自己的办公室里,程煜听到外边传来嘈杂的声音,那是麾下的锦衣卫们逐个来到旗所点卯了,这说明时间即将来到卯正。
而到了卯正,甚至有可能此刻,罗百户就会看到书案上那封自己呈上去的公函。
也不知道昨夜自己前往白云庵跟苏含章重新制定了计划之后,苏含章会否改变主意提前让罗百户赶往白云庵,又或者干脆就是直接让罗百户开始做事。
不管如何,战斗即将打响,哪怕现在的塔城还显得格外的平静。
这是黎明前的黑暗,程煜已经在暗中吹响了号角。
喊来门外两名手下,一个是直属他麾下的校尉,另一个是来自于经历司的知事。
程煜吩咐他们,将三年来,自己治下所有跟人命有关的案子的案宗,都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校尉当然不会有任何疑议,但那名知事却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总旗,怎么会突然要查三年内的案子?咱们塔城肯定是没有这样的案子的,其他三个县有,但应当也都已经结案。”
程煜斜着眼睛看着这位来自于经历司的知事,不满意的说:“如果我记得不错,你们经历司的职能是处理文书、财务和后勤政务吧?公文档案只是归你们保管和流转,并不是由你们掌控。我作为旗所总旗,调阅往年卷宗,还需要你同意不成?”
那名知事抱拳施礼,但却不卑不亢:“总旗需要调阅卷宗当然是办案本分,但若是调阅的都是往年俱以结案的卷宗,请恕下官还要上报经历,方可定夺。”
如果是从前,程煜也就随他去了,但是现在,就连武家那对兄弟都是有人有意藏在自己身旁的钉子,他还能相信什么人?
猛地一拍桌子,程煜怒道:“大胆,锦衣卫办案,什么时候轮到你们经历司横加干涉!?抗命不遵,给我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