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绝对的空白，冰冷的脸颊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她距离最近，感受最深。那火焰，并非灼热，而是一种……“不存在”的恐怖。仿佛触之，则“存在”本身将被否定。

苏婉清跌坐在地，手捂着脖颈细微的伤口，怔怔地看着前方，青木道体对生机的敏锐感知，让她对那火焰中蕴含的“寂灭”之意，感受得更加清晰，小脸苍白如纸。

艾莉西亚维持着圣光屏障，碧眸圆睁，胸前的十字架微微颤抖。圣光本能地排斥一切“异端”与“毁灭”，但方才那火焰，其本质似乎超越了“毁灭”的范畴，更像是……“重置”？

月姬瘫倒在地，墨镜碎裂，露出那双因过度透支而布满血丝、此刻却充满惊骇与后怕的眸子。她距离死亡最近，感受也最直观。那火海袭来的瞬间，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那不是人力可挡的力量，那是……天威。

林辰，依旧站在那片绝对空白的中心。他缓缓收回虚握的右手，掌心之中，那点灰色的火星已然消失。他脸色有些苍白，气息微微紊乱，显然方才一击，消耗巨大。但身形依旧挺拔如松，青衫拂动，纤尘不染。

他面前，那株噬魂水晶兰，因为处于火焰刻意避开的范围，得以幸存。但九片叶片全部耷拉下来，光华暗淡，顶端那朵幽兰花朵更是闭合萎靡，气息跌落谷底。自爆被阻，又近距离感受到混沌真火那令万物归墟的恐怖气息，这株凶悍的灵植，已然胆寒，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花心处，那枚湛蓝色的“水之钥”，静静悬浮，光芒柔和，仿佛在等待它的主人。

林辰伸出左手，轻轻一招。

“水之钥”化作一道蓝光，乖巧地落入他掌心。触手温润，内蕴磅礴水灵，与“地之钥”产生清晰共鸣。

第二把钥匙，入手。

直到此刻，死寂才被打破。

“噗通。”苏婉清脱力，软倒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衣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目睹那毁灭火焰的震撼交织，让她几乎虚脱。

凌清雪长剑拄地，稳住微微发颤的身形，看向林辰的背影，冰眸中除了震撼，更有一丝复杂。方才那火焰……辰哥他，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艾莉西亚散去圣光，快步上前扶起月姬，将一瓶圣水喂入其口中，助她稳定心神。月姬抓着艾莉西亚的手臂，指尖冰凉，仍在微微颤抖。

林辰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女，确认她们虽受惊吓，但并无大碍，微微颔首。他看向手中温润的“水之钥”，又看向那株萎靡的噬魂水晶兰，略一沉吟，挥手将其连同根部一大块晶化土壤一同收起。此物虽凶，但确是天地奇珍，带回或有用处。

“打扫战场，此地不宜久留。”林辰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焚天煮海、抹杀六名强敌的并非是他。“方才动静太大，必已惊动四方。”

四女凛然，强打精神，迅速检查自身，服下丹药。方才一战，虽短暂，却险象环生，尤其是最后那混沌真火，虽灭了强敌，却也几乎抽干了她们的心力。

然而，就在林辰将“水之钥”收入怀中，准备带领众人离开这片死寂空白的巨坑时——

“咳咳……咳咳咳……”一阵虚弱、苍老、仿佛风箱漏气般的咳嗽声，从巨坑边缘、一处不起眼的水晶残骸后传来。

紧接着，一个踉跄、浑身焦黑、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身影，扶着残破的水晶，艰难地站起。

是贺茂！

他竟然没死？！

不，不能说没死。他此刻的状态，比死也好不了多少。那身华丽的神官袍早已化为飞灰，露出下面焦黑溃烂、冒着青烟的躯体。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一片焦糊。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脸上、身上布满可怕的烧伤与腐蚀痕迹，一只眼睛只剩黑洞，另一只眼睛也黯淡无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怨毒，以及……一丝癫狂的侥幸。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碎裂的、失去光泽的玉符——替死傀儡，或者更高阶的保命之物。正是此物，在最后关头，替他挡下了混沌真火绝大部分威力，但也彻底报废，且反噬之力几乎要了他的命。

“嗬……嗬……混沌……真火……好一个……丹圣林辰……”贺茂的声音嘶哑破碎，每说一个字，都喷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我……东瀛神道……不会……放过你……‘八岐’大人……会为我……报仇……你……夺不走……‘水之钥’……嗬……”

他猛地抬起仅存的、焦黑的右手，用尽最后力气，将一枚猩红色的、仿佛由鲜血凝成的符箓，狠狠拍在自己心口！

“以我残魂……精血为引……恭请……八岐大蛇……投影……降临！！诛杀……此獠！！！”

符箓炸开，化作漫天血光，将贺茂残躯彻底吞噬！血光之中，传来贺茂最后一声凄厉、疯狂、充满献祭意味的嘶吼，随即，他的气息彻底湮灭。

而血光并未散去，反而急剧收缩、凝聚，一股古老、洪荒、暴虐、充满无尽邪异与威压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苏醒！

“不好！他以自身为祭品，献祭灵魂与血肉，强行召唤了式神——八岐大蛇的一缕投影！”月姬失声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快阻止他！投影一旦成型，至少拥有元婴后期战力！”

但，已经晚了。

血光凝聚，化作一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光柱！光柱之中，隐约可见八头八尾、身躯如山峦般的恐怖虚影，正在缓缓凝聚！那仅仅是虚影散发出的气息，就已让刚刚经历大战、消耗巨大的林辰五人，感到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