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刚动，就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变成了一个有些扭曲的表情。他只能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喉咙干得冒火，他尝试发声，却只发出“嗬……嗬……”的气流声。

凌清雪瞬间反应过来。她猛地起身，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在触及林辰时变得无比轻柔。她小心地扶起林辰一点，从旁边的玉壶中倒出半杯温度适宜的灵泉水，用一把小巧的玉勺，一点点润湿林辰干裂的嘴唇，然后才极其缓慢地喂他喝下几小口。

清凉甘甜的灵泉水滋润了喉咙，林辰终于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清……雪……辛苦……你了……” 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凌清雪摇头，冰眸中的水汽终于凝聚，化作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脸颊。她没有去擦，只是紧紧握住林辰没有受伤的左手，掌心冰凉，却带着微微的颤抖。“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重复着，声音哽咽，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的冰冷外壳。

这个一向坚强、独自扛起一切的冰凰仙子，此刻终于泄露出一丝深藏的脆弱与后怕。天知道这七日，她是如何熬过来的。外有群狼环伺，内有忧患重重，林辰和苏婉清昏迷不醒，丹阁风雨飘摇……所有的压力都压在她肩上。她只能逼着自己更冷、更硬、更强，不能露出一丝怯懦。直到此刻，看到林辰醒来，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稍稍松弛，情绪也终于决堤。

林辰反手，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握了握她的手。没有言语，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片刻之后，凌清雪深吸几口气，迅速擦去眼泪，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只是微红的眼眶和依旧带着湿意的睫毛，显示着她刚才的失态。她知道，现在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辰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势如何？能动吗？” 她一连串地问道，语气恢复了冷静，但其中的关切浓得化不开。

“重……重伤……动弹……艰难……” 林辰一字一顿，说得极为缓慢，“但……死不了……碎片……与我……共生……有一线……生机……”

凌清雪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共生”的含义，眼神更加复杂，既有担忧，也有庆幸。

“婉清……月姬……艾莉西亚……阿尔伯特……他们……” 林辰更关心其他人的状况。

“艾莉西亚和骑士长伤势不轻，但已稳定，正在调养。月姬神魂受损，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婉清她……” 提到苏婉清，凌清雪语气一黯，“她燃烧了青木本源，生命枯竭，虽然被你给的丹药吊住了命，也醒了，但……白发苍苍，修为跌落，生机微弱。不过，她说她和你之间有种奇妙的感应，似乎在缓慢吸收你散逸的气息恢复。”

林辰心中刺痛。苏婉清的牺牲，是为了他。“我……知道了……她会……好起来的……” 他艰难地说道，语气笃定。混沌寄灵状态下散逸的混沌之气，对苏婉清的青木道体或许是极大的补益，这或许是因祸得福。

“外面……情况……” 林辰最关心的，还是丹阁面临的危机。他昏迷前，碎片气息泄露，全球瞩目，丹阁已成众矢之的。

凌清雪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她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用尽可能平缓但清晰的语调，将林辰昏迷这七日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从海上被各方势力追击、拦截，到龙组介入护送；从海岸对峙、林辰虚张声势惊退群雄，到返回丹阁、内忧外患；从圣殿特使霍华德来访提议合作，到……今日清晨，东瀛神道教、阴阳寮以“国书”形式，正式送达的“富士山决战之约”。

她没有隐瞒任何细节，包括东瀛罗织的罪名、苛刻的条款、阳谋的狠毒，以及她自己代林辰接下战书的决定。最后，她拿出了那卷冰冷的黑色玉简，放在林辰触手可及的地方。

“……辰哥，我做主接下了。形势所迫，不得不接。若你觉得不妥，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凌清雪说完，垂下眼帘，等待林辰的反应。尽管她自认决定正确，但如此重大的事情，终究需要林辰来定夺。

石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辉流淌，以及林辰略显粗重艰难的呼吸声。

林辰闭着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庞大的信息，也似乎在积蓄说话的力气。他的脸色在听到“东瀛战书”时，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身旁那卷黑色玉简上。那金色的菊纹，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你做得……对……” 林辰的声音依旧微弱，却带上了一丝斩钉截铁的意味，“这一战……必须接……也……只能赢……”

他顿了顿，积蓄力量，继续说道：“九十日……够了……足够我……恢复一些……也足够……你们……准备……”

“可是辰哥，你的伤……” 凌清雪急切道。

“伤……能治……” 林辰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混沌色的微光，“碎片共生……是劫……也是缘……或许……我能借此……更快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他没有详细解释“混沌寄灵”的奥秘，但语气中的自信，让凌清雪焦灼的心稍稍安定。

“眼下……有几件事……需立刻做……” 林辰开始安排，思路清晰，尽管语速极慢。

“第一，回复圣殿……合作……可谈……但细节……需等我……稍好……亲自定……”

“第二，丹阁内部……继续肃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