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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批发市场,跟搬运工一起抽着最劣质的香烟。
这些不是噪音。
这是他的生活,是刻在他记忆里的旋律。
他慢慢地、慢慢地举起手,把那把昂贵的、录音室专用的木吉他,轻轻放在了一边。
然后,他从墙角,拿起了自己刚来东海市时,花三百块钱买的第一把廉价练习琴。琴身上,还有几道搬家时磕出的伤疤。
他拨动了琴弦。
发出的不是一个和谐的和弦,而是一个刺耳的、模仿着汽车鸣笛的单音。
紧接着,他用手指,在琴身上敲击出工地打桩的沉闷节奏。
他张开了嘴。
“凌晨三点……立交桥下的灯……黄得像颗烂掉的橙……”
声音沙哑、干涩,甚至有些跑调。
但他唱出来了。
他没有再唱那些风花雪月,没有再唱那些错过与离别。他唱的是刚刚那个冲进来的经纪人脸上哭花的妆,是烈风拳头上那股暴躁的能量,是千刃刀鞘上冰冷的触感,是亚瑟紧皱的眉头。
他把录音机里那些“噪音”,那些“不和谐”的元素,全都编织进了旋律里。
这首歌一点也不优美,一点也不动听。
它像一块粗粝的石头,充满了棱角和瑕疵。
但它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录音棚外,走廊里,一些被声音吸引过来的工作人员,都停下了脚步。他们靠着墙,静静地听着。
没有掌声。
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首由混乱和真实构成的“城市交响曲”里。
突然,朱淋清的尖叫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我的天!‘正能量标准音源库’的底层逻辑正在被改写!”
“全市范围内,所有被强制播放的‘和谐音乐’,都开始出现无法理解的‘杂音’!它们的系统正在崩溃!”
修复所里。
张帆脚边那本掉在地上的《概念药典》,封面上那道繁复扭曲的锁链符号,猛地闪过一道光。
光芒之中,又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变得清晰、凝实。
张帆的身体不易察觉地晃了晃,他那颗沉寂的黑色心脏深处,一股微弱的暖流一闪而过。
录音棚里,歌声还在继续。
陈默闭着眼睛,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他不是在唱歌。
他是在用一把破吉他,和一副沙哑的嗓子,对着这个试图用“完美”将一切抹平的世界,发出一声最顽固的、最不和谐的……怒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