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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继续照着文件念道:“根据分析,北方军之所以配备如此超常规的火炮数量,根源在于其总司令赵振所制定并严格贯彻的基本作战原则——”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清晰有力地吐出四个字:
“火炮先行。”
“说的对!!”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魔力,瞬间激活了某个开关。只见那位刚刚还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重炮旅旅长,如同被高压电流穿过身体,“蹭”地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挥舞着拳头,激动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说的多好!火炮先行!这才是真理!至理名言啊!!”
他这毫无征兆的一嗓子,声音洪亮又带着几分癫狂,在严肃安静的会议室里不啻于一声惊雷。
“哎哟我的妈……”
“嘶……”
参会人员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吼吓得一哆嗦。有人手里的茶杯差点脱手,有人惊得猛地一缩脖子,更有人抚着胸口,差点被一口提上来的气呛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从参谋身上转移到了这位状若疯魔的重炮旅旅长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不解,以及“这哥们是不是受刺激太大魔怔了”的担忧。
会议室里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尴尬和混乱。
少帅也被这动静惊得眼皮直跳,看着自己手下这位爱将如同找到了人生知己般的激动模样,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能无奈地以手扶额,低声道:“……成何体统,坐下!”
被少帅低声呵斥,重炮旅旅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讪讪地坐回椅子上,但脸上那激动的红晕还未褪去,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他搓着手,身子微微前倾,对着主位上的少帅,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甚至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语气:
“总座……司令!您听听!您听听人家赵总司令这战略,‘火炮先行’!多精辟!多到位!这才是明白人啊!”
他话锋一转,开始哭穷卖惨,同时不忘给少帅戴高帽:“司令,您看……北方军一个炮兵师就有一百五十门那宝贝疙瘩,属下知道,咱们家底薄,不敢跟人家比,一个旅能有人家一个师的三分之一……不,哪怕五分之一都行啊!”
他伸出五根手指,眼巴巴地望着少帅:“五十门!您就给我批五十门155重炮!咱们东北军和北方军怎么说也是友军,共同抗日的袍泽啊!这要是火力上被人家甩开十八条街,以后协同作战,咱们腰杆子都挺不直,您这脸上……它也不好看不是?人家会说,看,少帅的部队,跟叫花子似的……”
“坐下!!”
少帅终于忍无可忍,从牙缝里狠狠地挤出这两个字,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他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快要被咬碎了。
(我没有钱!踏马的没有钱!是我不想要重炮吗?!我踏马的不知道重炮好?!可那玩意儿是天上掉下来的吗?!那是要真金白银、要外汇、要渠道才能搞来的!老子要是有钱,还用得着你在这儿哭穷?!我踏马的早就把部队武装到牙齿了!)
一股极其憋屈、烦躁却又无可奈何的邪火在他心里左冲右突,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他看着手下将领那渴望又幽怨的眼神,再想想赵振那阔绰到令人发指的家当,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酸楚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用最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还想继续纠缠的重炮旅旅长,心里早已将“没钱”这两个字碾碎了无数遍。
会议在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年轻参谋每念出一条关于北方军装备或编制的详细信息,会议室里那压抑的抽气声和羡慕的低叹便响亮一分。从单兵自动火器到营连级支援武器,再到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炮兵配置,每一项数据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砝码,不断叠加在东北军将领们的心头。
而他们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地瞟向主位上的少帅。那目光复杂难言,有对强大武力的向往,有对现状的不满,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深不见底的幽怨。仿佛在无声地质问:为什么人家赵振有的,我们就没有?
少帅如坐针毡。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架在火上烤,每一道投来的目光都像是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他作为统帅的尊严和脸面。他试图维持镇定,但嘴角紧绷的线条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烦躁与窘迫。
终于,在参谋汇报到北方军团一级单位竟然还普遍装备有大量反坦克炮和防空机枪时,少帅猛地站起身,打断了汇报。
“够了!”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会议到此结束!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留下满堂面相觑、欲言又止的将领们。
一场原本旨在分析敌(友)情、研讨对策的军事会议,就这样在极度压抑和尴尬的氛围中提前草草收场。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少帅一把扯开风纪扣,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肝儿一阵阵发疼。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狠狠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笔架乱晃。
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何尝不想让自己的部队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可这背后是天文数字般的开销!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养活几十万大军,人吃马嚼,军饷粮秣,枪械弹药,哪一样不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他既要看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