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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开始缓缓上升。
它掠过荷兰总督府那象征着殖民权威的斑驳门楣。
它越过广场上那些记录着征服与奴役的殖民者雕像。
它向着湛蓝的、自由的南洋天空,坚定地攀升。
随着旗帜的升高,广场上的哭声、喊声、欢呼声渐渐汇聚成一种低沉而磅礴的声浪,那是压抑了百年屈辱后的总爆发,是找到归属与尊严后的灵魂呐喊。许多华侨跟着旗帜上升的节奏,不由自主地唱起了记忆深处、几乎要遗忘的调子,有的唱的是古老的乡谣,有的哼着模糊的国歌曲调,不成章节,却情真意切。
当旗帜升至顶端,在海风的吹拂下“呼啦”一声完全展开,那青天、白日、满地的鲜红,在碧空艳阳下傲然飘扬,以一种无可争议的姿态,宣告着这片土地上空,从此更换了主人,更换了气象!
旗帜之下,是无数双仰望的、含泪的、充满希望的眼睛。昨日的恐惧与阴霾,在这一刻被这面旗帜的光芒驱散。他们知道,那旗帜飘扬的地方,就是祖国力量到达的地方,就是他们可以挺直脊梁做人、再也不必担惊受怕的庇护所。
一个穿着破烂衣衫、但努力挺直腰板的老工匠,抹去满脸的泪水,对着身边年轻的士兵,用夹杂着土话的官话,一字一句地说:“阿兵哥,这旗……能一直挂在这儿吗?不会再让人摘了吧?”
年轻的士兵眼眶湿润,用力地、无比肯定地点头,声音铿锵:“老人家,放心吧!从今往后,这旗,只会升得更高,挂得更稳!谁再敢动它,先问问我们手里的枪,问问我们赵总司令答不答应,问问我们整个龙国答不答应!”
老工匠笑了,笑出了满脸的皱纹,也笑出了劫后余生的无尽欣慰。他和其他华侨一样,久久地仰望着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仿佛要将这一幕,连同心中翻江倒海的情感,永远刻进血脉,传给子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