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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释然,还有一丝——他很久没有过的兴奋。
“拼了。”
他一拳砸在座位上:
“拼了!总比等死强。”
他抓起通讯器:
“给后方发电:立刻调整部署,所有部队,转向加州南部峡谷。坦克、重炮,全部留下。只带轻武器。告诉金上将,告诉尼米兹,让他们想办法,给我们打通通道争取时间——哪怕多一天也好!”
通讯兵接过命令,飞快地记录,然后跑向后面的通讯车。
指挥车继续在颠簸的路上摇晃。
但方向,变了。
巴顿放下通讯器,看着李奇微:
“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样子,像个疯子。”
李奇微苦笑了一下:
“也许我就是疯了。”
他望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夜色,望着那些正在转向的车队,望着那些不知道要去往何处的士兵。
“但如果不疯这一次,我们就真的完了。”
巴顿点点头。
沉默。
过了很久,巴顿忽然开口:
“你说,我们能赢吗?”
李奇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些越来越远的、属于加州的灯火。
良久,他轻轻说了一句:
“不知道。”
“但至少,我们试过了。”
列车在夜色中狂奔,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震得车厢都在颤抖。
但这颤抖,比不上一群将军们内心的震动。
尼米兹坐在座位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他的眼睛盯着面前那份最新战报,但什么也看不进去。那些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像一群嘲弄他的小鬼:
“李奇微部已放弃重装备,全军转向加州南部峡谷……”
“预计将在二十四小时内进入预定区域……”
“此为打通加州的最后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金上将。
金上将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相遇,又迅速分开。
尼米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赶不上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赶不上了呀。”
金上将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尼米兹,看着他这位相识三十年的挚友,看着他眼底那层越来越重的阴翳。
作为太平洋舰队司令,尼米兹经历过珍珠港的惨败,经历过中途岛的被骗,经历过太平洋上那一场场绝望的战斗。但他从来没有崩溃过。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不是输在海上,不是输在装备,不是输在战术——
是输在整个国家。
输在加州。输在工业。输在那一千五百辆坦克。输在那八十万已经登陆的敌军。
输在再也回不来的未来。
金上将悄悄按了按自己的口袋。
那里,收走了所有人的配枪。
包括他自己的。
他不敢赌。
艾森豪威尔站在车窗前,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黑影。
他的手按在玻璃上,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袋青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踏马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就算我们大军到了,也施展不开啊。”
他转过身,看着车厢里的其他人:
“五条通道,每条只能摆开三五万人。我们有一百万人,两百万,有什么用?挤在山外面,看着里面打,一支援都送不进去!”
他的拳头砸在车窗框上,玻璃震得嗡嗡响:
“李奇微那个疯子——他要干什么?他用十一万人,轻装,没有重武器,钻进那些该死的峡谷,跟龙国打山地战?”
他冷笑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是送死。”
马歇尔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
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不是送死。”
所有人看向他。
马歇尔抬起那双疲惫的眼睛:
“李奇微不是去送死的。”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那片被标注为“加州南部峡谷”的区域:
“这里是整个加州唯一重装备施展不开的地方。坦克进不来,装甲车上不去,飞机炸不准——只有轻步兵能打。”
他顿了顿。
“李奇微要做的,是用十一万人,以营连为单位,分散渗透进这片山区。然后在每一道峡谷,每一座山头,每一条小路,跟龙国拼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沉:
“打成一锅粥。打成胶着状态。让龙国没办法放心地占领加州,没办法顺利地打通通道,没办法——安安稳稳地接收这片土地。”
他看着在场所有人:
“他要用自己的命,加上巴顿的命,加上那十一万孩子的命,给我们拼出一条——哪怕是一条缝——的通道。”
车厢里一片死寂。
尼米兹闭上眼睛。
艾森豪威尔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
金上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早就说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转过头。
麦克阿瑟坐在车厢最角落里,手里握着那根玉米芯烟斗。他的军装依然笔挺,帽子依然歪戴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让人想揍他的“我早就说过”。
“早就说了,当初就该直接围剿龙国空降师。”
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中央:
“他们只有四万人,没有重装备,困在93号公路南段。如果我们那时候,不计代价,全军压上,三天之内就能吃掉他们。”
他的烟斗在空中挥舞:
“但是李奇微呢?非要展开部队,非要等炮兵,非要等天亮。结果呢?被人家四万人先动手,打掉我们一万人,等到天亮,人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