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断了。

就像一根脆弱的筷子。

巨大的舰岛直接崩塌，落入海中激起百米高的巨浪。

整艘战舰从中间断成两截，海水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死亡漩涡，将甲板上的飞机、水兵，连同那残存的帝国迷梦，一口吞下。

……

“赤城”号舰桥。

大火已经烧到了门口，高温烤得油漆起泡脱落。

航空参谋源田实趴在残破的栏杆上，呆呆地看着远处那艘已经消失在海面上的“加贺”号。

没了。

就这么……没了？

他那个写满了必胜战术的笔记本，此刻正燃烧着，化为灰烬飘散在风中。

什么“航空制胜论”，什么“饱和攻击”，什么“巴顿回旋”……

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代差面前，全是笑话。

“司令官！快走吧！驱逐舰‘野分’号靠过来了！”

草鹿龙之介和两名卫兵架起南云忠一，试图强行把他拖出舰桥。

“放开我！”

南云忠一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一把甩开了众人。

他整理了一下那件已经被熏黑的军服，捡起地上的指挥刀，用手帕仔细地擦去上面的血污。

然后，他走到破碎的舷窗前，看着天空中那些正在整队、准备返航的银色战机。

“不用跑了，源田君。”

南云忠一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你看不出来吗？”

“那个叫林川的人，他今天炸的不仅仅是两艘船。”

他抬起手，指着那群呼啸远去的“火鸟”。

“那是未来的死神。”

“他是在把‘大舰巨炮’和‘螺旋桨’的时代，一起埋葬了。”

南云忠一惨然一笑，眼神空洞。

“我们，已经是旧时代的幽灵了。”

“幽灵，就该待在海底。”

说完，他掏出腰间的一根绳子，将自己死死地绑在了舵轮上。

“司令官！！”源田实痛哭流涕，跪倒在地。

“滚！都给我滚！！”

南云忠一拔出指挥刀，指向舱门，面目狰狞地咆哮道。

“把这个耻辱的消息带回去！告诉山本大将！告诉天皇陛下！”

“时代变了！！”

“如果不追上那个男人的脚步，大日本帝国，将万劫不复！！”

“滚啊！！”

草鹿龙之介咬着牙，含泪拖着崩溃的源田实，冲出了舰桥。

几分钟后。

“赤城”号发生了严重的左倾。

冰冷的海水冲破了舰桥的玻璃，瞬间涌入。

南云忠一面向东京皇宫的方向，努力站直了身体，行了这辈子最后一个军礼。

海水吞没了他。

也吞没了他眼中那最后一丝绝望。

一代枭雄，连同着旧日本海军最精锐的第一航空战队，在这一天，葬身于冰冷的渤海湾。

……

万米高空。

阳光刺破了硝烟，照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除了两个巨大的、还在冒着气泡的漩涡，以及满海面漂浮的碎片和尸体，“赤城”与“加贺”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那几艘护航的日军驱逐舰，像是被吓傻了的鹌鹑，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它们的防空炮指着天，却不敢打出一发炮弹。

因为它们知道。

只要天上的那些银色死神愿意，动动手指，它们也会变成一堆废铁。

这是一种仁慈。

更是一种赤裸裸的蔑视。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不配浪费我的弹药。

刘宗拉起战机，在空中做了一个漂亮的滚筒动作，这是对这片海域宣告主权的仪式。

他按下通话键，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杀气，而是透着一种见证了历史转折后的沧桑与冷峻。

“‘火鸟’呼叫塔台。”

“我是刘宗。”

“‘赤城’、‘加贺’确认击沉。”

“那个老鬼子没出来。”

刘宗看了一眼下方那片空荡荡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海面已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