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着彼得罗夫那副快要崩溃的样子，林川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对陈更旅长说：“旅长，既然彼得罗夫同志这么感兴趣，不如就请他们进去看看吧。”

“正好，我们第一批高辛烷值汽油的样品也出来了，请专家们帮忙鉴定一下，我们也好改进嘛。”

陈更旅长心领神会，笑着对彼得罗夫做了个“请”的手势。

“彼得罗夫同志，既然林总工都这么说了，那就请吧。不过说好了，只看不问，这是规矩。”

“好好好！只看！只看！”

彼得罗夫如同得到了特赦，连连点头，带着他那群同样激动万分的专家，跟在林川身后，快步走进了炼油厂。

他们再次来到了主控室。

这一次，分馏塔最顶端的那个龙头下，也摆放了一个玻璃烧杯。

烧杯里，盛放着大半杯近乎无色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普通汽油更纯净、更清冽的芳香烃气味。

一名技术员正拿着一份化验报告，向钱秉文老先生汇报。

“钱老，最终数据出来了！通过催化重整，这批样品的辛烷值，稳定在92.5到93之间！完全符合高级航空汽油的标准！”

“好！好啊！”钱秉文老先生激动地拍着桌子，满脸红光。

这句轻描淡写的确认，像一柄无形的万吨重锤，狠狠砸在彼得罗夫和所有苏联专家的灵魂深处。

彼得罗夫身体猛地一晃，几乎瘫倒，幸好被身边的瓦西里一把扶住。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的！

竟然是真的！

他们亲眼看到了样品，亲耳听到了化验结果！

这群中国人，真的用煤，炼出连苏联都视为国之重宝的航空汽油！

这一刻，彼得罗夫心中那点仅存的、属于苏维埃工业强国的骄傲，连同他几十年建立起来的科学信仰，被击得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学会用算盘的小学生，却在围观一个大学生用微积分解决宇宙难题。

这不是技术差距，这是文明代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川敢向他们索要一整条卡车生产线。

为什么莫斯科的最高统帅会不惜一切代价答应。

因为林川手里掌握的，是足以改变未来战争走向的，真正的“神之权杖”！

近炸引信，是“神之盾”。

喀秋莎，是“神之矛”。

而现在这个煤制航空汽油的技术，则是为神明插上翅膀的“神之血”！

彼得罗夫艰难地喘息着，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消息报告给莫斯科。

他更知道，莫斯科在收到这个消息后，会陷入何等的疯狂。

他走到林川面前，之前的咆哮和激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近乎卑微的敬畏。

“林总工程师……”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我……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和怀疑，向您道歉。”

他深深地、标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苏维埃……需要这项技术。”

彼得罗夫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近乎乞求的渴望。

“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彼得罗夫同志，言重了。”

林川扶起他，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的微笑。

“我们是盟友，技术交流，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嘛。”

这话轻飘飘的，却比任何威胁都沉重。

盟友之间，也是要讲究“等价交换”的。

你们拿走了我们的“神之盾”，现在又看到了我们的“神之血”。

那你们……准备拿什么来换呢？

彼得罗夫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谈条件。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汇报给克里姆林宫，然后等待最高统帅的最终裁决。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下一次从莫斯科飞来的，恐怕就不只是一条卡车生产线那么简单。

为了得到这项技术，那位钢铁领袖，恐怕会愿意把整个乌拉尔的工厂，都搬到这太行山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