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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我那个所谓的“家”里也有一个“厨房怪物”,想起来就让人胃疼。
那个高爷爷在盈盈喂他吃东西时一改老痴相,变得聚精会神,尝到一口粥时忽然脸色铁青,一张口吐了盈盈满身。盈盈皱着眉自己尝了尝,两颊飞红,露出惭愧之色,大概是一夜未睡精力不济,配料有半分偏差(我猜的)。
饭后盈盈正色叮嘱我,随着她在外围廊间转转可以,但正逢长老祭祀,规矩多不及叙,她虽已向村人解释过我是她的表妹,但终究是外人,不可擅入土楼的内圈和广场。我嘴上答应,心里却奇怪,为何昨日欢庆场面任意出入,今天却添了这么多规矩?
一圈走下来,听了不少解说,我已经被这种独特民居中凝聚着的民间智慧深深打动。一米多厚的土墙下厚上薄,全部自当地取材,没有钢筋混凝土,只有石子石灰和糯米红糖,加树木枝条和竹片反复夯筑,历经数月甚至数年方才有此规模。楼内各处不但装饰华丽,结构也极精巧。全院白发垂髫共居,鸡犬相闻,住处冬暖夏凉,通风、采光、防火、防盗措施完备,战争时又是极好的御敌堡垒(上面这一段抄自我发给社里的稿子,这一趟顺便也完成了民俗考察专题任务)。当然这土楼还有更厉害之处,后面会说给你听。
午餐前看盈盈煮竹筒饭。她用了一截看上去极不寻常的黑底金丝竹筒,将几种色彩的米粒按精确的比例混合,又放入几块看上去很像蘑菇的东西,再巧妙地自竹节疤痢处捅开一个小孔将材料全数放入,倒上罐中存着的山泉水,封好后埋入门口的“灰堆”里,铺上薄土后在上面支柴生火,适时转动竹筒,不久后就闻到了淡淡的香气。至火熄后取出竹筒,表皮不糊不焦,金丝如被油浸般闪闪发亮。直到用刀剖开竹节捅破竹膜,一般甜美芳香之气方才涌出。这与街边叫卖的粗硬竹筒饭真有天壤之别。具体滋味,有机会你一试便知。
午饭吃的极晚却极多,极困,我就合衣缩在她的小床上打盹。不知胃中又有什么不合意的东西,一直进行着非暴力抵抗运动,拒不消化。我和家里那个警察的胃动力区别就像针眼与垃圾筒一样巨大。
我挣扎着爬起来欲寻呕吐之处时发现屋子里一团漆黑,摸索到屋门推了推,不动。我一惊,再也憋不住,哇一声吐在了地上,昏沉沉的头脑也清明了一点。门被反锁了?我掏出内兜里的手机看看,向来入眠困难的我居然一下子睡了几个钟头?里屋没有窗,盈盈想关我禁闭吗?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没有声音。
开锁居然用了十二秒钟,看来我的反应的确迟缓了许多。
我把金丝绑回头发中,蹑手蹑脚地走向外屋。忽然,一阵惊心动魄的香气迫入我的鼻孔。是一种独特的……肉香。我并不是个嗜肉如命的人,但我敢肯定,自己在过去二十年中从未闻到过如此动人的肉香味。
我收起手机,几秒钟后,眼睛适应了屋里的黑暗,借着窗口漫入的一丝晃动的微光,准确辨认出了灶台的方向。我扑过去用手一摸,冰凉,揭开锅盖一捞,空的。
“离开吧,离开。”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我猛回头,只看到一双鹰鹫般的眼睛。是高爷爷,原来他的口齿仍旧如此清楚。我一惊,倒退着出了房门,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笼天盖地的香气,原来刚才在屋中闻到的只是其中一缕。
我转过身扶着廊边下望,几乎全村老少都在院内的空地中跳着集体舞蹈,只是这次没有歌声,只有一面巨大的皮鼓被擂得震天动地,鼓点听似杂乱,却一下下敲在心跳的间歇,让人撕肝裂胆般地难受。
院中央立着两个赤裸上身的男人,手拿明晃晃的刀具劈剁着什么东西,割下后旁边的几个女人用双手接过,放到熊熊燃烧的篝火架上炙烤,同时向上面泼洒着各种各样的液体和粉末。我隐约看到了盈盈的身影。
这是村子里的烤肉节吗?她为什么要把我药翻还反锁屋内不让出来?还有高爷爷的话……我把两个耳环摘下来拼插成微型望远镜贴在眼睛上,下面的场景一下子被拉近了。我看清了盈盈接在手里的东西——一截大腿,苍白的、僵硬的、人类的大腿。
我承认这几年的采访经历让我的意志坚强了不少,这一点你从信里也看得出来。可是我的胃并没有随着强硬起来,在看到村人们沉默而有秩序地上前领取从火堆上割取下来的、冒着腾腾热气的熟肉时,我跪在地上把一天来的素食吐得干干净净。
原谅我把这件事情叙述得如此阴暗,夸大其词、贴金抹黑都是记者改不掉的习惯。事实上当时的场景是明亮而温暖的,火光中长老的残躯随着刀光摇曳在夏夜的微风里,祖堂的墙壁上映出“它”一点点缩小的影子,仿佛在族人舌头的护佑下踏上了天路远行。
但是无论如何,我永远、永远、永远不会再碰任何肉类食品了,永远。
我愣了一阵,直到有人指着我的方向大叫时才感到情况不妙。
下层很快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这座城堡样的建筑原本就是窃贼与强盗的噩梦,看上去四通八达的环型路径其实很容易封锁,妄图脱逃的人就像墨比乌斯圈上的蚂蚁一样无助。
我选择了向上逃。感谢平日锻炼出的腹肌,让我能够迅速翻上圆楼最高层的屋脊顶端。我稳住重心站起来,呆住了。
你永远无法想象那一刻的情景多么奇妙:俯瞰灯火通明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