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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国王面前时已经天光大亮。
城堡根本没有大门,也没有钥匙,每个找到它的人都可以径直进入。
国王已经老成了华丽靠背椅上肮脏的一团。从他歪斜嘴角中挤出的话语我得伸长脖子才能听清楚。
他问我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他哪个女儿,我张口结舌难以作答。根本就没人告诉过我公主居然不止一个!
他又问我穿越黑森林时可曾遇到他的女儿们,难道那几个怪异的姑娘……我震惊得几乎口鼻喷血。
算了,他自言自语,只要能够解救我唯一还留在城堡里的小女儿,一切都归你所有。
包括公主?我脱口问道。
包括公主。
她得了什么病?
她没有病,她只是变得浑身透明。这是女巫种下的一道咒语,只有“狂龙之血”才能够破除。
我可以见见她吗?
见与不见又有什么不同?
闺房门打开时发出生涩的摩擦声,让人牙酸皮痒。我“见到”了城堡里目前唯一的公主。其实我完全看不到她的样子,无从了解她头发、双瞳的颜色,只有几棵淡蓝色的奇怪植物在屋中四处飘浮。侍从告诉我那就是曾经美丽的小公主,而国王告诉我,她发现自己无法被别人看到之后就开始在皮肤上种树。
披上国王赐予的甲胄,手执长矛盾牌,跨上高头战马,带着一队精兵,我向狂龙巢穴果断进军。可是精兵们在路过第一条阴沟时就已经作鸟兽散,而城堡的后门太过窄小,我竟必须弃马卸甲才能轻装出城。到头来我还是一个人一把剑,奔跑在无限接近死亡的路上。
与狂龙的激战太过惨烈,我没力气细说了。
就像一切神话传说中的终极魔物一样,它有九个脑袋,并且每个都斩之不死。狂龙的攻势不是吐火喷水那种老土手段,而是把利齿隐藏在幻化出的形象之下。金发姑娘、绿发姑娘、黑衣姑娘、白衣姑娘、母亲、妹妹,她们一次次在显露狰狞表情的刹那被我斩于剑下。我一次次承受着剥除伪装带来的痛苦,满脸腥血,身陷疯狂。
狂龙的头颅每被斩掉一次便从伤口多生出一只,最终数不清的龙头占据了整个天空。我无助地劈砍着,直到它们一起开口说话。
你杀不死我的。
为什么?!
因为你取了我的血就可以回到城堡去领受幸福结局。
你为什么会知道?
那你又为什么听得懂我讲话?情节安排如此,非你我可以更改。
你的声音好熟悉……
我的声音,就是你的声音。我,就是你。
可是你流血了!
所以我和你都不会死。死的是情节安排中的人。
空中传来巨大的铃响,大地震动,淡蓝色的树丛如空中的浮岛漂游而来。我向空中胡乱挥舞着短剑,碧血洒过,公主的胴体现形。
飘浮在空中的巨大美丽女孩正加速向我扑来……
巨大的铃响,床头的书被震落下来砸在我头上,险些造就继老罗之后的第二条书下冤魂。刀客死于刀,剑侠死于剑,难道书贩子终将被书索命?
砸我的书也不争气,不是《尤利西斯》《万有引力之虹》之类唬人的砖头名著,而是前日因为好奇收回来的自印本《同志文集》和硬搭上的古老的畅销小说《菊花香》,死在它们手里也太过窝囊。
我从紧张而晦涩的梦境中挣脱出来,疲劳之极。
手机还在响,屏幕上显示目前是午夜零点。
我胡乱一按,林莫忘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很平稳:“来一趟现场。”
如果没有极特殊的事情发生,她才不会这么压抑自己天生的大嗓门。
“亲妹妹,我叫你姑奶奶行吗?半夜零点跟你去现场?我又不是你的马仔!”
“你必须来!”
“有正事吗?没事我继续睡了!”
“是玫瑰。她出事了。”
我原以为这世间没什么能让林二小姐真正感到焦虑的事情,看来我错了。她此刻的声音充满了惶惑,仿佛刚刚被从坍塌的矿井中拖出来的幸存者,沾满了对黑暗与死亡的恐惧。
现场。一个重案刑警午夜出的现场会是什么状况。难道玫瑰她……
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