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机会。
她反常地穿起了黑色衣服,胸口别着白花,仿佛未亡人。她说这是她的毕业典礼,也是她在“常人世界”中最后的仪式,希望我能够做个见证人。其实我早习惯了在呓语中结束一个有课的夜晚,骑车送她回家。
“啪!”
她打死一只蚊子,用指甲耐心地一条一条钳断它的腿脚。被大卸八块的蚊尸与殷红的鲜血衬着她雪白的胳膊,仿佛一朵梅花刺青。
“我讨厌其他吸血生物!”她抬手拂掉了那朵残梅,用力按着鼓起的粉色肿块。
“我只是,稍稍掐几下。”她平静地对我说,或者只是自言自语。我盯着她,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她也许真的与万里之外的西里西亚女王有着某种联系。话说回来,这世上真的存在过西里西亚女王吗?
我们一起走进老旧的六层教学楼,夜幕初降,过分高大的歌特式拱门阴影瞬间把两个渺小的身影吞没。这种景象让我臆想出一种来自于旧殖民时期的荫翳,需要用无数鲜血和生命来浇灌不能见光的果实。
两小时后的现在,我在顶层教室的闷热空气中感到难受无比,虽然尸体已经被抬走,现场也被所谓的专业队伍践踏得七零八落,但林莫忘仍然不肯放我离开。
好吧,我数学很糟糕,但并不介意再跟她一起做次减法。
“说吧,顺便把你自己撇清楚!”这家伙明明有求于我,态度却如此趾高气扬,不知道我这个当哥哥的上辈子到底亏欠了她多少。
“你们都没想过自杀的可能性?”
“自杀?这一屋子目击证人眼睁睁看着凶手用……”她忽然语塞。
“没长进。我就在现场,既没看到凶器,也没看到凶手,更没看清凶手如何拿着凶器行凶。黑暗中能确定的事情只有一条披着斗篷的影子像乌鸦一样冲出了教室。”
“那人如果不是凶手,急着冲出去干吗?”
“也许只是配合死者实施障眼法而已,或者可能是一个传统的扯线机关傀儡之类的装置。”
“傀儡?假人还会自己拐弯、开门、登上天台?”
“这个在黑暗环境中不难实现。奎因早就说过,‘我要自己来操纵拉线’。”
“难道那两个冲出去的学生也是同伙?”
“我可什么都没说。其实我刚才窥视过尸体的状况,自杀的想法基本可以被排除掉。”
“等等!怎么忽然就排除掉了?我觉得你说得挺有道理啊,弄个机关伪装成他杀骗个保险之类的案例可不少。”
“仔细看看他的板书,”我走过去敲敲黑板,“他应该是个‘左利’之人。”
“做荔枝?他兼职卖水果吗?”
“什么荔枝,是‘左利’……好吧,他是个左撇子!a left-hander、southpaw、lefty!”我英语很糟,但书店里恰好有张International Left-handers Day的宣传海报,又刚刚看过一部叫Southpaw的伪纪录片,而且我不算太大的交际圈子中左撇子着实不少,似乎“左”到一定程度的家伙特别喜欢祸害图书,他们特喜欢征服这种既有内涵又敦厚老实的东西。
“继续。”林莫忘的绝技之一就是完全不理会对话的顺畅和逻辑性,只盯住自己感兴趣的东西追问到底,令人脱力。
“我看过他右颈侧的伤口,大致是从下往上、从左至右斜割而成。”我用左手在自己脖子的相应位置比画了一下,“自己来的话,左手根本使不上力。即使换右手操作也很别扭,除非工具形制比较特异。总之,自杀的可能性极小。”
“白说这么多!”林莫失气得鼓起了腮。
“你仔细听了没有?首先,应该扣下那两个冲出去的家伙。”我用手圈了一下正在接受询问的两个追凶者,这俩人一个连说带比画口沫横飞,另一个抱臂沉思偶尔补充,像一对技巧娴熟的相声演员。
“根据你刚才的说法,这俩家伙可能是协助者或是共犯?”
“也可能是杀人者。”
“怎么可能!你明明说过,凶手出门后这两个人才跟着冲出去!”
“对。”
“而且他们坐在离死者很远的地方。”
“对。”
“难道他们有分身术?”
“所以你永远是个死脑筋的小屁孩。的确有两个人摸着黑冲了出去,但他们是否就是回来的这两个人,没人能够证明。”
“你的意思是……”
“等等。还有她们。”我指指第一排的几个女生,由于距离事发地较近,她们目前是重点盘问对象,可死者颈动脉破裂喷出的鲜血溅在她们脸上,像热油般烫焦双唇,让她们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我相信她们中间至少有人熟悉凶手的样子。”不只是玲和肥婆,她们中间可能也有人欺侮过老白。这些助纣为虐的恶女刺激着我报复的欲望,诅咒她们得到跟横尸眼前的主子一样的下场。
她们或大哭大闹或默不作声,一个个被带出教室。我额头冒汗,有种恶作剧后的空虚感。如果能够提前预料到她们后来的遭遇,我一定会学着《迟到》中米兰的样子,“像白色灯光下电风扇的影子,默默地疯狂转动,废话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