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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2/3)

林珩  | 作者:网络收集|  2026-01-14 17:26:45 | TXT下载 | ZIP下载

侧目,短暂锁定驾车的车奴,其后收回视线,打马飞奔而去。

  三人抵达越侯宫,在宫门前下马,脚步匆匆去往正殿。

  不料扑了个空。

  楚煜不在殿内,案上堆放处理未完的奏疏。

  “君上病发,公子在后殿。”

  “君上又发作了?”

  “医在诊治。如非十万火急,稍后再去复命。”

  斟酌一番,侍人退出殿外,在廊下等待楚煜归来。

  越侯养病的寝殿内,几只药炉并排摆放,药奴守在炉旁,时刻关注炉火,小心熬煮汤药。

  殿内气氛凝重,侍婢小心翼翼,行动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楚煜守在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越侯,眸底凝结冰霜。长袖遮挡下,指尖印入掌心,留下暗红的痕迹。

  “如何?”

  “君上病情反复发作,本次来势汹汹,怕是……”三名医诊出同样结论,心中惴惴,都是欲言又止。

  “晋国带回的药也无用?”

  “不瞒公子,君上伤未愈又中剧毒,根基损毁,用再好的药也无济于事。”越侯时日无多,注定药石无医。医不敢隐瞒,唯有实话实说。

  “君上何时能醒?”楚煜没有动怒,凝视面如金纸的越侯,声音低沉。

  “先用药,再配合施针,少则一炷香,多则半个时辰。”一名医说道。

  说话间,汤药已经熬好。

  一名药奴躬身上前,手中捧着一盏药。药汁浓稠,色泽乌黑,飘散出浓烈的味道,未入口已能尝到苦涩。

  药盏呈至榻前,一名医拿出喂药专用的汤匙,向楚煜告罪一声,熟练掰开越侯的下巴,将汤药送入他的口中。

  另两人取出金针,快速为越侯施针。

  整个过程中,楚煜始终守在病榻旁,好似化作一尊雕像,如玉华美,却也似玉石一般没有温度。

  最后一针扎下,医仍不敢放松,时刻紧盯越侯变化。心中默算时间,利落取下金针,小心退后半步。

  比医预期的更快,金针取下不久,越侯的脸色开始转好,他手指微动,缓慢睁开双眼。

  起初目光混沌,数息后方才聚焦,锁定榻边的楚煜。

  “父君。”见越侯抬起手,楚煜倾身弯腰,“您要说什么?”

  “枕……下……”越侯张开嘴,声音低不可闻,更多是靠嘴型分辨。

  依照他的指点,楚煜从枕下取出两张绢,上面的字迹有些凌乱,内容却十分清楚,并盖有国印和越侯的私印。

  “我时日无多,正夫人殉,随葬。”越侯积攒少许力量,发出几声气音,手指微微颤抖,指着楚煜手里的绢,“国太夫人,鸩杀。”

  最后一个字出口,越侯的手就要落下,被楚煜及时握住。

  “父君,我来做。”

  “不,从我旨,我命妻殉,杀母。”越侯用尽力气,却无法攥紧楚煜的手指,只能虚虚握住,“日前,奏请上京,册封。”

  他的话断断续续,楚煜却听得分明。

  “父君……”

  “听命。”

  楚煜垂下头,冠缨滑过双肩,末端缠绕的彩宝坠落,红得刺目。

  他攥紧越侯的手,原本宽厚的大掌异常枯瘦,堪比耄耋老人。饱受伤毒折磨,高大的身躯日渐衰弱,变得瘦骨嶙峋。

  “阿煜,听话。”越侯的声音变得清晰,好似回光返照,他忽然有了力气。

  楚煜看着他,漆黑的瞳孔涌动暗潮,殷红爬上眼尾,似一头年幼的於菟正要失去庇护。

  “听话。”越侯重复两个字,抬手覆上楚煜的肩膀,“送你去上京,我一直后悔,为何不抗旨。唯一能为你做的,听话。”

  “遵旨。”

  楚煜双膝触地,弯腰伏在越侯腿上。长发披在身后,覆盖绣金的暗红,似水波流淌,浮动暗色光泽。

  越侯轻轻拍着他,抬眼看向守在殿内的侍人。

  “送国太夫人。”

  五个字落地,声音沙哑,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侍人躬身领命,维持着弯腰的姿势退出大殿。他侍奉越侯多年,深知国君性情,下定决心动手,就不会迟至明日。

  “来人,和我走。”

  来至大殿外,侍人带上两名壮妇,亲自捧着药盏去往关押国太夫人的暗室。

  守门的宫奴匍匐在地,起身后快速打开门锁。

  阳光投入室内,短暂驱散黑暗。

  细小的灰尘在光中旋舞,徐徐盘旋上升。

  国太夫人蜷缩在角落,鬓发散乱,形容枯槁。她被楚煜派人灌下毒药,虽然未死,剧痛如影随形,每日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侍人跨过门槛,向左右使了个眼色。壮妇立刻上前抓住她,将她拖到光下。

  “君上有旨,送国太夫人上路。”侍人背光而立,居高临下俯视国太夫人。他的眼角挤出沟壑,眼珠不是纯粹的黑,在光下泛起茶色。

  国太夫人惊骇欲绝,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壮妇牢牢控制住她,侍人掰开她的下巴,将整碗药灌入她的嘴里,一滴不落。

  毒药入腹,喉咙和胃中犹如火烧。

  壮妇松开手,国太夫人跌落在地,双手抓挠喉咙,眼球爬满血丝,模样痛苦不堪。

  侍人冷冷地看着她,直至她的口鼻流出鲜血,才开口道:“谋害君上本该车裂,君上终究仁慈。”

  国太夫人五感渐失,她听不清侍人的声音,在痛苦中蜷缩起身体。

  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记起的不是宫廷,不是家族,也不是三个儿子,而是少女时,她院落里的那只秋千。

  她站在秋千上,身后有婢女推动。

  迎着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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