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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眸中颤的厉害,面上冷沉也渐渐不再,她这才像是意识到什么……心忽然狠狠的纠扯在了一起。
画面一转。
她又回到了地牢中。
楚珩背对着她,清隽面容藏在黑暗里,模糊不清,意味不明。
“阿池……”他轻叹了声,“那个外门弟子,你还记得吗,是你把他带回了宗,若不然……他本是可以避开这场祸事的。”
白池心间一颤,再也抑制不住汹涌而来的情绪了。
是她将他带回了宗。
他本是孤村中的凡人少年,从雪地中将她救起,又悉心照料,为了报恩,她这才将他带回了宗。
可她万万没想到,偏偏是这一举,害了他。
回宗后她深陷楚珩变心和沈初初迫害,几个徒弟叛变中,自顾不暇,还没来得及仔细教导他些什么,便让他……因她白白丧了命。
要是没有遇到她,他做一个凡人少年,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寿命不长,但起码快活自在,没有这许多的束缚和压抑,没有人会因她而害了他的命。
楚珩冷眼看着她低着头,身子轻颤,地面上一团团深色晕染开,他心中名为嫉妒的恶兽已经狂躁地快要挣开囚笼,一见天日。
看着她痛苦,看着她落泪,楚珩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于是他咽下了后面的话,他不打算……再告诉她隐情了。
就这样吧,继续痛苦下去。
楚珩笑了笑,转身大步离去,他跨过日光,最后和深不见底的黑暗融为一体。
第61章执念
面上有些水痕,冰冰凉凉,好似要凉到人心里去。白池垂眸,看着伏在地上的自己,闭着眼胡乱抹去泪痕,心情有些复杂难言。
怎么就……这样了呢?
她自问,对前世的晋尤了解不是太深,只不过是漫漫修仙路上,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路人罢了。
他从漫天大雪里将她救起,所以她送他登云梯,带他入仙门亲自教导,从此寿命永长。
她本是愿他,福寿安康,顺遂永昌,可怎么就……让他为她送了命呢?
若不是那时分别,他低着头,不看她离去的背影,模样是在可怜,让她念及那半月来的相处,她也不会动了将他带回宗中的心思。
还不如那日,她不鬼使神差般问那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或许结局,还不会这样惨烈。
本是她一人的祸事,却没想还白白牵扯上了他。
白池眸中失神,她看着高高的小洞口处透出的光,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了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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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池又在地牢中待了数日。
她本以为,幻境到这里也该结束了,但没想到,却还在一直延续下去。
地牢中昏暗潮湿,滋生了无数蛇虫鼠蚁,某日夜里,白池睁开眼时,发现暗中,多了些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红眼珠子。
这让她难免又想起前世那一遭。
不过这次,她却由亲身经历变成了旁观者,她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无动于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遭遇她重生以来,夜夜做噩梦被惊醒的一切。
“嗒、嗒、嗒——”
有道极轻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白池闭着眼靠坐在墙上,恍若未闻。
那脚步声转了个弯,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师……”似是不知道怎么称呼,来人犹豫了下,欲要说的话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白池知道来人是谁,但此时的自己却不知道。她眼睫轻颤,最后缓缓睁开眼,看清来人的瞬间,笑了声,轻嘲道,“……你来做什么?”
因为长久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白池显然也意识到了,但却毫不在意,她撑着层薄薄的稻草,坐直了身子,缓缓抬眸。
地牢外的人依旧一身桃粉色的长裙,面容娇美,似是被什么滋润了般,一改初见时的愁苦相。
沈初初垂眸,放下了手中食盒,她半蹲下身,从里端出几碗饭食来,“你……你吃一些吧。”
“灵根已断,修为也没了,你此时和凡人无异,若是不吃,恐怕会……”她咬了咬唇,面上有些复杂。
白池安静听她说完,无动于衷,眸中一片死寂,甚至还感到荒唐和可笑。
灵根被几个徒弟亲手挑断,修为是宗门下的秘令,楚珩亲自废的,救命恩人被骗入禁地因她而死,而自己,被关在这里,生也不能死也不能。
而这一切的一切,却都是因面前人而起,但今日,始作俑者,却来关心她。
怎么不荒唐,怎么不可笑?
沈初初动作一僵,面上还有些尴尬,没想到她竟如此不领情,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个瓷瓶来,“还有伤药,你……别拿自己的身子置气。”
她看了眼白池,面上复杂难言,瞧着,像是有些同情。
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如今却跌落凡尘,成了任人轻贱的尘泥,不知为何,沈初初心里,竟升起了些微快意来。
她咬唇,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但她就是忘不了初见白池那日的震惊的倾羡。
她第一次踏入两仪殿,是拜入归元宗那日,那是沈初初第一次见到,世间还有如此金碧辉煌,美的像是仙宫的地方。
只是第一次见,她就打心底生出自卑来。
殿上仙音袅袅,还有仙鹤齐鸣,不知道名字的月白色花开的从容又高贵,同门们身着洁白的袍服,面上都是憧憬和敬仰,殿上宗主长老们和蔼又慈祥,袍服上一尘不染。
而沈初初一低头,看到的却是自己洗的发旧的里衣,和一双用各色麻布拼凑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