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听劝的人,何况他面对陈余南也没有任何强硬的资本,最后只能道:
【对不起,晚安。】
次日。
梁渡没等到陈余南,倒是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走进病房的男人西装革履,衬衣领口叠得整整齐齐,领带挺括。
这张面孔斯文俊朗,笑起来应该是如沐春风的,可自从梁渡从记事起,就一直冷冰冰地对着自己。
梁则行怎么来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时间来?
梁渡敛眸,在极短的时间内端正了坐姿,低声喊道:“爸。”
梁则行第一眼落在了这张狭窄的床上,淡淡地通知:“我已经给你换了间VIP病房,一会有人带你搬过去。”
“谢谢您。”
梁则行这才看他:“小沈说你这几个月来没动过卡里的钱,怎么回事?”
这是意料之中的质问,只是没想到来得比想象中的还要晚一些。
梁渡笑笑:“爸,您能答应照顾江可舒,我已经很感激了,不用再……”
“既然如此,那你就该安分守己地报答我,”梁则行冷冷地打断他,“我说过吧,不要给我惹事,我没空应付你们班主任的电话。”
“对不起,”梁渡迅速回道,“这次是因为运动会发生了意外才麻烦您。”
“虽然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参加运动会,但我说的不是这个,”
梁则行轻扯领结,他对梁渡不满时经常会做出这个动作:“我听说,有个学生当时在你面前跪下了,是吗?你对他做了什么?”
“是有,”
梁渡点头,他没法撒谎,梁则行总是会把情况掌握清楚,他只是需要知道梁渡的态度:“我本意是让他道歉,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
“你最好是。”
梁则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梁渡诚挚地回视。
有时候人们养狗,不在乎它是不是真心的,只在乎它是不是能心甘情愿戴上锁链乖乖听自己的话。
梁则行不再多说。
走前,他通知梁渡那张卡会继续按月汇入生活费:“我会尽到抚养的义务,至于用不用,是你自己的事。”
“我明白。”梁渡默默地注视着他离开。
毫无疑问,梁则行骨子里刻着冷血,他明明可以不管唯一的儿子,但仍虚伪地要尽所谓的抚养义务。
梁渡不讨厌他的这份虚伪。
也正是有卡里的那些高额数字,他才能在很多场合都不自卑,哪怕他自知不会挪用它一分钱。
梁则行虽然没有给过梁渡温暖,但他足了梁渡底气,已经比很多父亲做得都要出色。
但梁渡不是一个会因此就对梁则行充满感激的人,绝不是。
他想看梁则行后悔、痛苦。
儿子比父亲更冷血。
可他之所以这样乖顺、努力地维持父子之间怪异的平衡,是因为他太微不足道了。
梁渡曾经说过,他很羡慕陈余南,因为被爱,才能伤害到对方。
他有什么资格伤害梁则行呢?
无论怎么闹,他在这一平衡中施加的分量就如一片羽毛,非常无力。
所以他打算得过且过。
很快,有护士来带他到一个舒适宽敞的单间,这有一个很大的窗户,朝北,午后的阳光直直落进来。
梁渡闭着眼晒了一会儿。
现在的跑道应该也像这样,洒了一层金光,陈余南奔向终点时,会被多少人簇拥着呢?
他会笑吗?
会被大家的欢呼声打动吗?
有没有想过这里有一个梁渡呢?
……
好无趣,梁渡把窗帘拉上了。
周围一暗,他拿起手机,只这么一小片光,黑沉沉的眼眸垂下。
三条消息安静地摆在瞳孔里。
【三千米,能不能不跑了?】
【明天你会来看我吗?】
【对不起,晚安。】
看啊,我伤害不了梁则行,也伤害不了陈余南,他们都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们谁都好,在意我一点吧。
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再发一条消息吗,说我快死了,真的要死掉了。
还是说你们怎么不去死?
这样你们会受伤吗?
会因为我难过吗?
要是这也没用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不知怎的,梁渡在这如临深渊的黑暗中找到了一种熟悉的疯狂而又冰冷的感觉。
很奇怪。
难以喘气,仿佛脖颈上套上了一个铁环,只要对面的人用力一扯,他就会像家畜一样趴在地上。
脑海里充满了不知道谁发出的,密密麻麻的又尖又细的声音。
“怎么办呢?”
“他不在乎我。”
“我要不要杀了你?”
“我这么做他会受伤吗?”
“会后悔不关心我吗?”
“是他先伤害我的。”
“我没错。”
“………”
“你能不能哭得大声一点,你要让他听到,你要抱着他,说都怪你。”
“这样他才会难过啊。”
“他来了。”
“你快去。”
这种感觉非常混乱。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曾经做过的梦,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栗起来。
总感觉——
门口有什么人要来了。
砰砰!
砰砰砰!
不知过了多久,梁渡似乎连撞门的声音都自己臆想了出来。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
……什么都没有。
但当他站起来,一步步向前走,却恍惚中能听到锁链在地上刺耳拖动的声响。
“嘶——哐——”
我大概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