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锐利地盯着林锋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急躁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圣水’和‘光华’弄得怎么样了？太师那边可能很快就要查验！”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撮发光的羊毛，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又被更急切的情绪覆盖。

“时间不多了！”他逼近一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要的东西呢？那最正、最亮的红色！你必须在太师注意到之前，先给我弄出来！”

他的要求直接而迫切，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完全无视了旁边脸色煞白的江雨桐。

林锋然心中叫苦不迭。也先的压力还没解决，伯颜帖木儿这边又催命一样！

“台吉……那红色……需要……需要特定的茜草分量和火候……还需……合适的织物……仓促之间……”他试图拖延和解释。

“我不管！”伯颜帖木儿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变得极其危险，“你必须尽快！否则……”他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目光甚至不善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雨桐。

林锋然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伯颜帖木儿是认真的。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伯颜帖木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羊皮包裹的东西，迅速塞到林锋然手里，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

“试试这个！这是我的人……刚从西边商人那里换来的……据说……比茜草更红！”

林锋然下意识地接过那东西，入手沉甸甸的，隔着羊皮都能感到一种细腻的粉末感。

他还没来得及打开看，伯颜帖木儿已经猛地后退一步，恢复了冷峻的表情，扔下一句：“尽快给我结果！”便再次匆匆离去，消失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帐内重归寂静。

林锋然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小小的、沉甸甸的羊皮包，感觉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火。

西边商人换来的？比茜草更红？会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在江雨桐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缓缓打开了羊皮包裹。

一抹鲜艳欲滴、甚至有些刺眼的、极其纯正的红色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映入他的眼帘。

这东西……

林锋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代、这个地方见到的东西名称，猛地蹦进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

帐外远处。

漆黑的夜色里。

一点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火光，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有人，在远远地、秘密地注视着这座备受“关注”的帐篷。

旋即。

那点火光又迅速隐没。

无声无息。

仿佛只是错觉。